「我的确对自己的能力太自信了。」向来桀傲不驯的如是开口了,显得那样谦卑,「如果要降级,请连我一起处罚。我跟梵意一起重头修炼。」
长官呆了呆,火气更大了,「好啊…你故意气我是吧?如是,我承认你的能力绝无仅有,你如果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梵意免去处罚…」
「我是真心的。」如是很诚恳,非常沉重的诚恳,「我的能力在真正的高等妖异面前,根本不值得一笑。请给我重头学习的机会。」
他定定的看着这个优异而难驯的部下,深思了起来。或许这次的事件,可以教会她一些什么吧?
「…这对你们是有好处的。」长官语重心长。
她们两个沉重的点了点头。
但是,写完了堆积如山的报告书和悔过书之后,梵意和如是被编到不同的地方修炼。如是成了某个大师的助手,还是在第一线工作。梵意就倒霉多了,她被编到大图书馆,很乾扁的从头学习里世界的一切。
她常气闷的想,这根本就是禁足吧?不过编辑出身的她,倒也觉得这样的日子不是很难忍受。
最少,她有时间编纂妖花的历史了。在妖魔凋零的时代,李甯大约是最后一株纯种妖花吧?她可以翻阅所有文献报告,却再也没有看到妖花的踪影。
只剩下一些返祖现象的人类,譬如自己,拥有这样芳香的血统,提醒世人,曾经有过这么一支弱小的妖族,掺着血泪和沧桑,在这世间,展现过最后一次的芬芳。
想到李甯,她还是感到一阵心痛。
被禁足在大图书馆的日子,她只能央求师姊妹们帮她注意生还的还笙。被这个充满悲伤的故事感动的师姊妹,也尽力的给她讯息。
虽然讯息总是片片断断的。
据说,花了一两个礼拜,变身的还笙终于复原,很幸运的,精神面没有受创,至于心灵,那就没有人知道了。
不过在李甯的葬礼之后,他办了休学。
当编纂妖花历史感到疲惫时,梵意会支颐默想。妖花存在于世,一定有她们的意义在。这种无奈的体质,使得许许多多的妖花,选择了不同的道路,通常都是尚未绽放就自行凋零。
为什么书写历史时,她总一遍遍想起在历史潮流中,身不由己的漂荡,一张张女性认命而温顺的脸孔呢?
人类的历史几千年,女人有自己的声音,却不过百年而已。之前的漫长时光…哪个女人不是尚未绽放,就默然凋零的?自古以来,爱情备受歌颂,难道不是因为那绽放的瞬间如此稀有珍贵,才让原本的常态成了特例?
被污名化、妖魔化。被扭曲、被鄙视。直到近百年稍有改善…但是真的改善了什么?依旧是不愿绽放默默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