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押金。」李甯还是很平和，虽然声音有些颤抖，「但是，我也没有家可以回。」

梵意猛转身，定定的看着她。李甯平凡朴素的脸上有种坚强和哀戚。饱受折磨的坚强。

「…押金我有。」梵意疲倦的抹抹脸，「我先借你。我住的地方，隔壁的套房空了很久。屋主将钥匙交给了管理员…我跟他说看看。在那之前…你先住在我那儿好了。」

「会不会太麻烦你？」李甯低下头。

「麻烦？不，一点都不会。我并不是在帮你…」梵意喃喃着，「我是帮我自己。」

带她回自己住处，梵意一直没有说话。她的套房并不大，却有张舒服的双人床。她一直是个孤僻的人，来她过她屋子的人一只手都数不满，连时惠都没来过几次。为什么这样将李甯捡回来…她也不明白。

不，说不定她明白。

等李甯洗好澡，各自盖着被子睡好，梵意睁着眼睛，一点睡意都没有。

「…在我少女时代…」她开口了，「我也被欺负过。」

李甯看着她，睁大眼睛。

「看不出来？」她苦涩的笑笑，「大家都想留住青春，我是巴不得赶紧老。」她的眼神暗晦，「谁想回那段不堪回首的少女时代？」

没有为什么，也不是因为什么缘故。同学排挤她、孤立她、欺负她，说她「很臭」。

说不定长大起来，她一直都在抽烟，就是为了掩盖那种气味。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气味。

「…她们只是忌妒你而已。」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李甯听，「因为你身上有股很吸引人的气味…任何不相同都会被排斥。只是没想到成人也是这样幼稚…」她呼出一口气，渐渐睡着了。

李甯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有些像猫眼。她默默的看着天花板上蜿蜒的水影，月光从没有拉上窗帘的落地窗照进来。

「我知道的。」她轻轻的说，「我都知道。」

＊　＊　＊

李甯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幸运的人。

这世上或许有许多不公不平，许多悲伤与不幸，但她很幸运的，都能够遇到好人伸出援手。

比方说，她出生不久就失去母亲，成为孤儿。马上就有善良的养父母，不嫌弃她身上可怖的胎记，将她抚养长大。虽然因为某种不能说出口的原因，她必须离开养父母的家，但是这份养育之情，就该感恩不尽了。

虽然说这样的胎记让她成长过程承受了不少异样的眼光，成长的过程，总会遇到善良的人鼓励帮助，她对这一切，都很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