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只有他而已吗?墨阳突然松了口气,却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些什么。

「喝了蜜汤,就睡吧。」丽萍将小瓷碗递给他,「今天你够累了,别夜读了。身体要紧,知道吗?」

服侍他躺下,丽萍下放心的摸摸他的额头,确定毫无异样,这才掩门出去。

墨阳一直沉默着,躺在床上,感觉额头像是还留着她的体温触感。她的掌心,很柔润。他没睡着,只是睁着眼睛,像是什么都想了,却又什么都没想。

叹口气,他推枕起来点灯,摊开论语那满纸胡说八道。丽萍说得对,多读书是有益处的。起码他一面眉批哪里鬼扯的时候,不再这样心绪纷乱。

萍踪先生的学堂与其它老师有些不同,特别在先生的几前会垂下竹帘。素闻萍踪先生多病,面有旧伤,他下欲惊吓学子,特跟院长要求的;也因咽喉曾有疾,说话轻慢,宛如女子,学生听惯见惯,也不以为异了。

相处久了,仰慕他的学子觉得他太拘泥,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区区颜面之伤算什么?但是这位温和慈悲的先生,却执意不肯示人,到哪里都小心翼翼的以折扇遮面。

老师执意如此,学生敬他如神人,岂敢多言?只是每日排了值日轮班,勤谨的擦桌抹几,亲自奉茶。从庄稼小伙子到宰相府的公子哥,没人分贵贱,单纯的就是敬仰老师的一片心意。

而丽萍不管茶杯里装的是茶梗子还是女儿茶,都一视同仁的含笑喝着。

只是,今天丽萍将茶凑到口边,却只是微微一笑,没喝半口便将茶挪得远一些,若无其事的开始讲经。

始终注意着她一举一动的墨阳霍然站了起来,学生都被他吓到了。

丽萍心里暗道糟糕。她本聪颖,稍一思考就知道墨阳愿到书院读书的缘故了。他终究是放心不下她被刺客威胁的事实,这孩子面若冰而心却侠义,让她觉得没救错人。

但这是课堂之上,怎好让单纯的学生跟着她担惊受怕?

「墨阳,可有什么问题?若有什么疑难,到帘前来,我解说给你听。」她镇静的说。

墨阳不答话,只是默默的跪坐在帘前,逼视着她的眼睛。

丽萍用两个人才听得见的音量轻轻说着:「别担心,没什么的。」

他迅如疾风的拿起那杯茶,丽萍挥扇打落了杯子。

学生骚动起来,丽萍皱了皱眉,微笑着,「墨阳,你可是渴了?若是渴了,我让小厮送茶给你。这杯茶有尘,喝不得。」

「先生的茶有尘土?」学生愤慨的抬起头,「今天的值日是谁啊?怎么这么不当心?把先生的茶弄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