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老师帮她开的门……她怎能不好好珍惜?

「不能当书院先生固然遗憾,」丽萍温柔的笑笑,「但是比起一条命来说,书院先生这位置一点重量也没有。」

她顽固的调羹就这样一直举着。

他冷硬的心肠还有一小块柔软的地方。望着这个善良到接近迂腐的笨姑娘,让他想起另一个笨姑娘。

「我说不清……」那位满脸雀斑又羞怯的姑娘绞着衣角,「如果二小姐在就好了,她一定会开导你的……」

六儿。他这冷漠的人生里,唯一温暖看着他的人。

「你们林家的女孩子都一样的笨吗?」他冷冷的问,张开口喝了凉透的药汤。

一碗药汤而已,没什么。这药汤反正也治不好他,他早晚都会死,死在什么地方都没差。

若是在她身边死……似乎也没两样。都可以,都无所谓。

她只笑了笑,笑容是这样的温雅。

「我该怎么称呼你?」丽萍将药碗搁在桌子上,顺手帮他拢上被子,「总不能一直叫你雪公子。」

雪公子?他唇边浮起极淡的微笑。她跟六儿……还真像。

「我叫墨阳。」

萍踪先生终于从四川回来了!赵治淮的一想到这件事心中便激荡不已。话说三年前,他也应银鹿书院之聘来到这儿,比萍踪还早来好几个月。虽然说,他从来没有真正的和萍踪面对面过……应该说,没有人见过萍踪的脸,萍踪总是隔帘讲经,起居行动也以扇遮面……但他第一次看到从马车下来的萍踪,就呆住了。

折扇后面是一双睿智明亮的眼睛!那样的清澄,像是倒映着一碧如洗的天光。他一行一止,姿态优雅,他的存在宛如一首音律和谐的诗歌。

越跟他同事,越敬佩他无边无涯的学识与独到的见解,也越爱慕他高洁的人品和悲悯的温柔。

这样的谦谦君子,即使如萍踪自己所说的「容颜有伤如夜叉」,他也是倾慕到无法自已的。

萍踪去四川讲学,已好几个月没见呢!

治淮匆匆的整理了身上的衣服,忙着要出去见萍踪,但是学生们却神秘兮兮的跟他说:「治淮先生,听说萍踪先生带了个大美人回来呢!」

「胡说!」他沉下脸,心里一阵慌乱,「你们是不是把他的小婢错看了?萍踪不是那种贪恋美色的人!」

「是真的!」学生不服气的嚷,「小夏姐说是他们从四川回来的路上顺手搭救的。只是他们忙着安顿那个大美人,没空跟我们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