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医家子。」丽萍心平气和的治完最后一个匪人,心慈的要马夫把不能动弹的这群土匪拖到树荫下,「身为医家人,我只是选了另一条不一样的医途而已。」

小夏皱紧眉,硬着头皮上了马车。饶是这样害怕,她还是紧紧的依在丽萍身边,警戒的看着昏迷中的雪公子。

她很明白,二小姐这种该死的心慈是没救了。小夏的娘当年服侍过林夫人,常常流着眼泪说二小姐最像亡母。

她们和二小姐朝夕相处,怎么会不明白?伤猫伤狗就这样捡了满院子,连路边的乞丐生了病,都会磕头求「萍踪先生」医治。大半的束修不是拿去济贫,就是施药。怕打扰到书院其它人,赫赫有名的讲经先生,偏偏住到最偏远最小最破旧的院落里,就贪图有个后门,替穷苦人家看病方便些。

二小姐常说:「治病只能治一身、救一家,治国才能救天下。」为了这个远大的目标,她竭尽心力教导这群又笨又蠢的学生,苦口婆心,好不容易学生有点出息,赢来个「士大夫之师」的美名。

结果呢?这些蠢学生状元都考上了,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全当天大的事写信来问,忙得跟陀螺一样的二小姐还得灯下一封封慎重的看过,一封封的回……

领朝廷薪饷却要老师卖命筹划?什么劳什子朝廷命官啊?

二小姐身体本来就不扎实,这么奔波劳累,可又更让人心疼了。

小夏和小秋对望了一眼,明白对方想些什么,深深的叹口气。

「二公子就是这样……」小秋的语气有点幽怨,却也觉得骄傲。

哪个男人可以这样心慈又坚毅,以天下苍生为己念,让人觉得在他身边值得骄傲的?除了她们女扮男装的二公子,可还有谁?

「为什么是二小姐不是二公子呢?」小夏哀怨的嚷出来,「二公子,人家不管啦!反正妳不会有娘子,小夏给妳当偏房……」

「我是姑娘。」丽萍无奈的回答。

「二公子是我的!」小秋一把抱住丽萍的胳臂,只差没有汪汪叫,「走开走开,不要跟我抢!」

「……我是妳们的二小姐。」丽萍更无奈了,被小秋扯得一偏。

「我是偏房欸!妳顶多只是小妾而已!再说,我是妳姊姊,妳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啊?」小夏抱住丽萍另一边的胳臂,对着小秋龇牙咧嘴。

「……我是女的。」丽萍被小夏拉得一偏,但仍努力声明,「妳们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啊?我是女的。不要说娘子了,当然也不会有偏房跟小妾啊,妳们别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