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丽婉转过身以后,睫毛颤抖不已,细细的泪珠挂在长长的睫上,像是夜露般晶莹闪亮。
终于来到郡府,丽婉反而勒住了马,望著巍峨的城门,她居然心怯了。
快马奔驰五日,每到驿站换马,总要焦急的询问一下有没有消息,她派出去的探子不知道是错过了还是怎样,总是一点音讯也没有。
她心提得高高的,却害怕得踌躇起来。她突然自悔,当年该好好的学学卜卦,总不会这样心里不安,但是,丽郭善卜天下第一,却也没算到她自己会遭劫,和丽萍的大难。
林玦见她马行越来越慢,低头寻思,知道她的忧虑,也缓行与她并辔,“晚弟,既然已到了郡府,应先找个地方歇息才是。就算是要活动官府,也得先打听一下现在的情形,人都来了,还担心什么?你可别先乱了方寸。”
丽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也是,我们且去找地方歇脚。”
只是情形异常诡异,连进郡府城门都被百般盘查,官兵如临大敌,肃杀之气隐隐,他们并辔进了城,互相看了一眼,眼底都是不解与担忧。
偌大的郡府,却街上冷清,家家户户都在门口焚香,安排清水缸、杨柳枝,丽婉见多识广,脸上表情变了变,“郡府有瘟疫吗?”
这阵仗,分明是祭拜府君——瘟神的仪式,但是细细观察,连医馆都安排了香案,里头的生意极清淡,不像是瘟疫横行的样子;走过几条街,越看越疑,丽婉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深,竟不敢住宿客栈,直接往郡府所在的车行去了。
郡府正当几条主要驿道的交会,她的产业众多,自然置下了一个车行在此转运,省得在别人手头剥了一层皮;郡府的消息也主要由车行提供,她会风尘仆仆赶来,就是因为这个消息灵通的车行总管也探听不到丽萍的消息。
进了车行,总管是她林府带来的老家人,只见他红著眼睛呜呜咽咽的烧纸,抬头一见到她,马上放声大哭,“大小……大爷!老奴对不起林家啊~~”总管不住的往青石板地磕头,不一会儿就血迹斑斑。
“周叔,你在做什么?”丽婉赶紧搀起他,心一阵阵的发冷,“好歹也告诉我是什么事儿!是丽萍……出了什么事情吗?”
周总管一路哭,说话颠三倒四,倒是他儿子在旁边垂著泪,把事情说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