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婉深深知道自己不可涉入宫闱内斗,偏偏几个她欣赏的好官都跟她关系不错,这当中的轻重缓急,可要好好的拿捏才是。

等著太后晋见的当口,太监总管黄公公陪著她喝茶,闲聊归闲聊,她倒是听到几起令人忧心的消息。

朝野新旧党争已经不是新闻了。历朝总是要上演一段,像是不结党就不能为宫似的。之前几任皇帝,对于党争都采中立,就是怕倒向哪边,让党争更烈,反而大伤朝廷元气;当朝皇帝还健康的时候,也是这么著,新旧党虽政见不同,往往流于为反对而反对的意气之争,到底还有个平衡。

但是现在的摄政王,却是之前新党的头头。这下可好,若皇上一直疯下去,摄政王想坐上龙椅,那可就得大力培植党羽,顺便铲除反对势力。可预见朝廷将腥风血雨,无中生有的罪名会满天飞,不知道多少不识时务的官要掉脑袋……

她开始担忧远在金陵讲学的二妹。天下人尽知,这“萍踪先生”可是士大夫之师,不幸的是,她的学生多半是旧党,偏偏又是朝中一股新生代的势力。

再想深一层,她不禁头皮有些发麻。

现在的摄政王不是笨蛋。宰朝廷命官?都是皇亲国戚、世家大族的子弟,慢说需要这些世家支持,也要担心不怕掉脑袋的史官,笔下恐怕不甚好看。

所以,摄政王一定会找个有影响力的、无官无爵无背景,可以杀鸡儆猴的……想来想去,也就剩下她那个天真书呆“金陵名儒”的二妹。

这场大祸可怎么好呢?除了让她避一避,又能怎么著?

丽婉一时心忧如焚,偏偏这个时候太后招她晋见了,一见面,她心里的不祥又更深了。太后说到皇上的病时直淌泪,说话似有忌惮,她看看周围的公公和宫女,倒有不少新面孔,想来是摄政王安插的探子。

她空泛的安慰了几句,还在擦眼泪的太后又骂:“养了那些道士,是有什么用处?皇上这病明明是被花妖作祟了!三个月前,大半夜的,皇上突然嚷著花园里有个绝丽女子一闪就不见了,翻腾了整个皇宫,那时哀家就该注意了,谁知道这没用的牛鼻子道士,连驱个花妖都驱不走!我苦命的儿啊……”

“花妖?”丽婉心里有事,分神回了这么句。

“可不是?对了,那天恰恰是五月十五,爱卿不是也来宫里留宿?可注意到御花园有什么不寻常?那天夜里皇上就见了花妖了……”太后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丽婉回想了一下,差点嘴巴合不拢。

那夜她是在宫里的……老天爷,那个冲著她大喊大叫的男人就是皇上?!

五月十五那天,她到宫里交货,太后赐饭,见过了宵禁时间,太后就留她住下,反正也下是第一遭,她也就往公公的住处留宿。

虽说是独自一间,但是墙壁薄,左右鼾声四起,她又累过头,实在是睡下著,天气又热,索性脱了外挂,就穿了件单衣纳凉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