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弟,晚弟!”林玦叫了好几声,看到丽婉依然发愣,恨不得把砚台丢过去,“晚弟,过桥了!”
“啊?”丽婉眨了眨眼,“大哥,怎么了?”
他没好气的拎起一张货单,“这张货单价格错了,单价统统是市价的一倍以上!这是要卖到宫里的,乱哄抬物价是会掉脑袋的,到底是谁列这种货单?”帝王家都被当冤大头痛宰了,他说不出为什么会格外不愉快。
丽婉瞄了一眼,“这货单没错,就是进宫里的,才是两倍价格。”
林玦瞪直了眼睛,忍不住嚷了起来:“你说啥?需知宫内一针一线,一饮一食,无非百姓血汗,民脂民膏,你还真狠得下心赚这种黑心钱!你心里到底是……”他劈哩啪啦连说带念,呱啦啦了一堆大道理。
丽婉倒是闲闲地喝著茶,“大哥你念完没?若念完了,你手边有杯春茶,还不错的。”啧,他失了记忆之前,肯定是个念腐了书的书呆子。
“就是百姓血汗,民脂民膏,我才提高一倍价钱亏本卖宫里的。”换丽婉教训回去,“你也打听打听,以前的官商是卖宫里啥价钱?十倍哪!你当宫里这条线好打通?我上上下下花了多少银子才打点疏通所有关节。哪,礼部要一手,公公们又要一手,连宫里管物资的也要一手,我金山银山哪?哪里没更好利润赚?就是体认到百姓血汗,我心软,见不得人家这样剥,才硬著头皮去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生意。睁睁眼儿,书呆子大哥,别人家拿个棒槌就认作针了!”
林玦让她这段滔滔不绝弄昏了。总觉得这样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下对,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情想不起来,却又隐隐觉得似乎一直缺这样的人,跟他说这样的事情。
宫里……宫里……为什么他老觉得皇宫对他很重要,天下百姓对他也很重要呢?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忧虑这些不相干的事情?
瞧他不断发怔,丽婉倒是有些不安,隐约觉得这不是个好话题。这时她才发现,真拿金山银山来换,她也不想把林玦给换了。
少了个人可以斗嘴、可以商量,她不惯的。
“这货单给我就是了。”丽婉从他手里抽出货单,语气也缓了些,“大哥,这些小事我来就可以了。今天你也累了一天,早些安歇吧!剩下的我来看。”
林玦还在发呆,只愣愣的点头,起身走到门口,回头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