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我当然会削减路损和仓损的成数,他们也心里有数,我这是警告,自然会谨慎收敛一点,一样也是尽心为我做事。不过这只治标,也不治本,所以每逢年过节,我都会依年资调点薪饷。老帐房拿了我的甜头,也就多少会辖治著新帐房别贪过头,免得大家都没得赚,但薪饷也不可调太多,太多就养大他们的胃口了。这就是治人之道,说破了一文不值,但连皇帝都不知道呢!”

林玦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好方法,林大爷,你真是有一套。”

丽婉含笑著,却细细的观察他。虽然林玦失了记忆,观其气度见识,倒不是寻常人,就算在林家当帐房,言行都和主子平起平坐,可见身分不是让人管辖的。

他遇难时的衣物,爱姨娘一眼就认出是进贡的。当然宫里也常拿进贡的布料赏人,但是将上好丝绸拿去裁贴身的单衣,若非皇亲,必然国戚,倒是和他的言行举止搭得上。

这笔买卖,上算。

她露出一抹带著邪气的微笑,看得林玦有些发毛,却移不开目光。他眼前这位少年公子,面如傅粉,唇若涂朱,就算不是在笑,也噙著春风般的怡人和煦;一双丹凤眼神采飞扬,却水灵灵的,勾得人心跳,生为男人,实在是过分好看,也过分单薄了,倒是让人……我见犹怜。

等他惊觉到自己的心态,不禁涨红了脸。是怎样?眼前这个再怎么俊俏,好歹都是男人,他起这什么念头?

两个人转著两样心思,屋里一时之间静悄悄的。

丽婉计议已定,展颜笑得更温和,对林玦很是客气,“林兄,真是委屈你了。虽说失了记忆,却得在我家卖劳力,只是我林家不养闲人,连小弟的三个妾都各有所司,若让你赋闲,我怕将来难以辖治下人。”

何以突然先倨后恭?林玦心里敲起警钟,嘴里客套著,“不敢不敢,林玦的命是大爷救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哪提得上什么委屈不委屈?都是份内事、份内事。”

不知道是谁硬逼他签下卖身契的?他那时清醒不到一个时辰呢!哼,这个死奸商,就是张好看脸皮骗死人而已!刚涌起的异样心思浇了桶冷水,他瞬间清醒下少。

丽婉见他应对圆融,笑得更开怀。不错不错,果然多条臂膀,在他恢复记忆之前,她可要好好压榨一下。

“林兄真是客谦了。以后就不用去帐房了……”丽婉灵活的眼睛转了转,“此后跟著小弟出门如何?小弟还欠个可靠的先生商议,小弟愚鲁,这么大的产业一个人实在打理不来,若得林兄之助,那真是如虎添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