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找什么书吗?」染香和气的问她,从她戒备的眼神,染香明白了。
「钟太太?」
两个人对望了很久。「沈小姐?」
「坐。咖啡好吗?」染香还是温柔的。
接过了咖啡,两个人默默的对坐,什么也没说。客人来借书还书,染香过去忙了一下子,又回来坐着。
星期四的下午,没有什么客人。两个人这样对坐着。华贵的香奈儿对着朴实的小唐装;严整的胭脂水粉对着苍白的淡扫娥眉;捧着相同的咖啡杯,一样静静的等着太阳西斜。
「或许,我该庆幸,幸好是你。」她站起来,容颜抹着淡淡的哀伤。
这种哀伤染香很熟悉。她曾经这样哀伤许多年,许多年。
「不管是不是我,你都不会庆幸的。」她不是挑衅,只是说明。
钟太太也点着头,眼神涣散的,「是呀…但若不是你,又不知道是哪个小歌星…我会觉得被辱。」
她安静的离开。
并没有告诉世平,她却开始若有所思起来。
「分手,我要付出什么代价?」世平听她这么说,霍然站起来,盯着她,没有说话。
若是别的女人,大约早吓得发抖,她却静静的喝着自己的花茶。
「你什么都不能带走。」世平严酷的,「除了你的衣服。」
她点头,「谢谢。」
「为什么?我做得还不够吗?」他激动起来,「你还希望我怎样?离婚来娶你吗?如果这就是你要的…我…」
「不。」染香无意识的抚着桌巾的流苏,「不是的。我大概…大概爱不了什么人。你很好。真的,你很好。」
以为世平会尽其所能的伤害她,言语或暴力,他却只是颓然的坐着。
「那么,你希望祥介回来吗?」如果这样能让她高兴起来,重燃对生命的热爱,他愿意。
「不。」她奇怪起来,「世平,你真的爱我吗?」
第一次,看到这样精明干练老谋深算的商场悍将,在她面前哭了起来。
她觉得很震动。原来被爱…是这样的感觉。感动、虚荣,却为了无法响应而虚软无力。
被我爱过的人,心里都经过这样的挣扎吧。原来不爱的人才能得到胜利。
但是胜利者,却一点高兴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