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个性比较谨慎,搜索枯肠后,竭尽所能的说明不海禁的好处,自认写得还可以。但是跟「傅小才子」相比,那就简直是天和地。
傅佳岚根本没有揣摩上意的打算,一起头就批评海禁的短见。旁征博引,文字如天女散花,嘻笑怒骂却限于诙谐风趣,深入浅出,就算识字的十岁小儿都能看懂,简直可以当个论政的大纲拿去实施了。
…他都不晓得仙家如此无所不知,无所不博。他都想跟全国举子一起榜前挥泪了。
所以他心情才会这么复杂。一方面,非常骄傲,不愧是他放在心尖尖的人,歼灭全国才子连大气都不喘一下。一方面,又有点伤心,因为歼灭的人当中,他也包括在内…
得了第十名,他也觉得没能有多骄傲。瞧瞧那个贡士第一,还在他房里擦桌子呢。
这个殿试,还真的得好好准备才行。名次太难看…他真的得找一块豆腐撞死了。
但首先,得先熬过这十天啊。
愁容满面的看到佳岚,纪晏双手合十,对她拜了一拜。
贡士榜首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把手里的抹布丢到纪晏的脑袋上,转身走人了。
离殿试还有一天,容太君终于缓过气了。她有气无力的做了最后的努力。绝对不能让庶出的纪晏,踩在嫡出的纪昭头上。
她铁了心要把纪晏绊在家里「侍疾」。反正也不是要他的命,顶多病个一场,误了殿试而已。
但是她都牺牲自己的健康,在汤药里头投了够份量的泻药,结果替她尝汤药的纪晏屁事都没有,活蹦乱跳,她却大泻特泻起来。
更不好的是,圣旨传到纪侯府,特命纪晏、傅佳岚两位贡士上殿赴考。而威震全大燕的傅小才子,竟是纪晏身边的一等大丫头。
一切的谜团都解开了。
「她不行!」撑着腹泻的虚弱,容太君抗议,「她是奴籍…欺君罔上,我纪侯府…」
来宣旨的太监笑容淡了,连话都懒得跟她讲,「侯爷,傅娘子可是堂堂大燕贡士,只是寄养在您府上罢了…可是如此?」
「正是如此。」纪侯爷恭恭敬敬的回答了。人家可是天子信使。
太监的笑又和煦了些,「咱家就说记性没那么坏。皇上可是特别嘱咐了。」
容太君哑了。急怒攻心又大失元气,她晕倒了。
「哎,老太君身子不好,何必强撑呢?」太监一脸怜悯,心底倒是觉得皇上算无遗策,「幸好皇上还特别赐了太医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