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她才开口,已经让激动的水果们一阵劝哄,抢着把不多的事情分光了。桃儿有模有样的指挥,李儿和橘儿分工合作,杏儿已经激动的开裁,从荷包到衣裳,发誓要把所有好兆头都绣上。
…你们激动什么?
不过,她真没想到,亲手带出来的四个小水果,已经长大,而且聪明伶俐,很有模范婢子的架式了。
不,说不定比她还好。在大燕朝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彻底磨去她二十一世纪的个性。再怎么假装,她还是个冒牌货。
如果是大燕朝真正的模范婢子,就不会闲了没事干,以刺激自家公子为乐了。
纪晏的进步无疑是巨大到可怕的,但佳岚也不是原地踏步。他们几乎是同时跨越了一道「读书人」与「儒」分野的天堑。
这是个很妙的境界,许多读书人一生都无法抵达。读过的书不再只是死板的文字,更不是功名敲门砖。而是顿悟了千言万语,不过是先圣先贤给子弟后代点燃的,一盏盏的引路灯。所说得不过是,人生。
在「道」之上,该如何走才能不愧天地,不愧自己。
于是所有死记硬背的典籍都「活」了过来,在生命的每钟每刻都能得以印证和反思。
这时候,他们才能自称,「儒生」。
没想到,二十一世纪只知道花俏的玩弄文字的我,在几乎没有一刻安生的大燕朝,两世为人,才真正悟了。佳岚默默的想。
当然,能领悟到这个,他们还只算站在儒家之道的门口。可光光这点,就够他们将大半的儒生,甩尾不见车尾灯了。
但是对纪晏可爱的斗志,「名次优于傅佳岚」,佳岚只报以温静的微笑。
或许纪晏大器晚成,急起直追,到底还是追在后面。即使同样顿悟了,她终究有丰厚的学识底韵,还有上千年学者和哲思累积的总结这种超规格兵器…
这样还输真太没道理了。
佳岚认真起来发威,纪晏只感到心灵受到绝对的辗压,时不时就郁闷的想吐血。这还是不写策论相对辩证时的惨况。
写策论的时候还好一点…因为他们的策论应夫子要求,要张贴在族学。佳岚觉得这个时候就歼灭太残忍了,所以都会留一手,纪晏却被逼得全力以赴。
那段时间,族学大轰动,两个人的策论一贴出来就万人传抄,也让京畿举子痛苦不已。
还玩什么?不用玩了。跟这两个小怪物同科科考,头甲三名都不用想了,从二甲排起吧,还得祈祷京外的举子,这样的怪物不要出现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