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岚忍不住抓住纪晏的袖子。纪晏有点讶异,向来冷静的佳岚很少有这样溢于言表的情绪。
她的手好冷,而且在发抖。
「不要怕。」纪晏放柔声音,「我会挺过去的。我是你们的公子。答应我,一定要拿到解元。」
举子榜首,谓之解元。
佳岚凝视了他好一会儿,发现这个单薄的小公子,突然长大好多。只抽个子不长肉,才刚步入青春期的孩子。却已经挺起脊背,准备去扛起命运了。
「好。」佳岚终于出声,「我会考上解元。」
「要自称婢子。」纪晏摸了摸她的头。这丫头就是不长肉也不长个子。「别让人抓到小辫子。」
「…婢子会考上解元。」
他终于像个少年般,纯净的笑了。「让别人都瞧瞧,我们主仆有多厉害。榜首和榜尾都包圆了,古今谁能如此?」
佳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秋闱前,世子夫人将佳岚借走了,说母亲喜欢佳岚的手艺,没有引起太多注意。秋闱那天,纪晏如常的去上学,天不亮就走了,但是傍晚没有回来。
虽然李儿晚膳前就焦急的回报了,却到第二天容太君才遣人去找…结果他根本没有去上学。
秋闱考了几天,纪晏就失踪了几天。
直到佳岚回来那天的下午,纪晏才满脸憔悴,神情安定平静的回到纪侯府。没有隐瞒,直言他请同窗的父亲作保,去考了秋闱。
容太君勃然大怒,感觉到自己无上的尊严被不肖儿孙挑战了,动怒到请家法,剥了衣服在脊背上打了几十下,打到纪晏吐血了。
连求情的纪侯爷都挨了几下棍子,世子爷磕头哭道,举榜未揭,万一晏哥儿考上举子,却有个好歹,对外实在说不过去,才让容太君勉强罢手。
但余怒未消,「跟他姨娘一样的下贱种子,还妄想当举人老爷?呸!」扬言要择日将纪晏除出族谱。
昏厥的纪晏被粗鲁的抬回嘉风楼,面白如纸,他的丫头们簌簌发抖。
佳岚的发抖却不完全是害怕,更多的是愤怒和不屑。
老而不死谓之贼的贼婆子!若不是害怕打死了可能的举子,让朝廷追究,纪晏怕是被家法刑死了。喊除族谱喊得如此响亮,不敢当场除了,还不是担心万一纪晏考上举子被问起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