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该怎么办?不知道。他甚至功课不太好,有点对不起伯父…为他设想那么多。
好想哭。但是他已经发誓绝对不要哭了。
每次觉得疲倦,想偷懒的时候,又会想到伯父的关心…觉得自己不应该,好像对不起谁似的。
因为…伯父会关心他在族学的事情。就算不能添光,也不希望伯父失望。
虽然觉得纪晏用功得有点走火入魔,佳岚还是保持缄默。小孩子有动力的时候,还是让他去吧,大人这时候强迫他休息什么的,往往会阻断这种能量。
所以她除了纠正他坐姿和拿书的距离,真觉得他坐太久,只会跟他讲,「阿福被炼在外院一天了。」这个很好唬弄的孩子就会生气,「谁又把牠绑起来了?不是说不要绑吗?你们也真懒,怎么不带牠散个步?」
然后就会一面碎碎念一面去找阿福,忍不住就带着牠逛园子,又跑又叫又笑的,完全忘记当公子的矜持。
佳岚觉得,自己没去当幼儿园老师,真是二十一世纪幼教界的损失。三公子和四小水果外带一条狗,在她怀柔统治下个个服服贴贴。
想想也很感慨,当初从大逆风想投降带着团队打到现在,终于顺风些了。她和四小水果的奴役童工状态终于缓解,庭院已经交到专业手上,最棒的就是并不阻止她们拿果子换果干蜜饯,人情往来还可以维持一个非常节省的程度。
送来的月例,也不再是令人无言的残次品,布料针线都是结实堪用的,不用去针线房打秋风,拿些零头碎布还得赔笑脸求爷爷告奶奶。该有什么就有什么,不用痛苦的存钱往外采买。
她们也不用在忙碌中挤空闲给公子补鞋袜,可以更大气的坐下来做新鞋新袜,裁剪衣服--毕竟男孩子成长期间,衣服鞋袜总是很快就不堪穿了。
佳岚甚至有闲心教四小水果写字算术,桃儿的学习情绪最高昂--她还没有放弃佳岚姐姐嫁人后成为老大的雄心壮志。
她隐约明白为什么有这样的改变…夫子和纪侯爷一定占重要因素。之所以会如此,很可能是爱才,或许是因为纪晏,或者是自己。
不管如何,她都心存感激。所以她很谨慎的帮三公子存钱记账外,对于夫子的教导,更为认真。
虽然她觉得大燕朝就有「函授」这回事,实在太先进。
是的。夫子现在隔三差五就会写信来,指点她的策论和引典上的疏失。虽然有时是时代的歧异所致,但往往却能激发出更多思考空间。渐渐的,她也会写信托三公子给夫子,虚心的请教…这样博学睿智的国学老师,在二十一世纪根本是种梦想。
她不知道的是,夫子收到她的信,总是要长吁短叹很久,还被纪侯爷抢去看。
「我远远的看过她两回。」纪侯爷百思不解,「就是个个儿不高的小丫头。真有天生宿慧这种事?」若不知道她的身分,真会以为是个成年才子,风度翩翩玉树临风,而且出生累代书香门第熏陶出来的。
夫子难过的拭拭眼角,「听你侄儿说,她父亲原是鸿儒,只是背运,后来染上恶习,最后卖妻卖女…斯文败类!枉费一肚子好才学!真不知道该恨他还是感激他,教出这样聪慧的女儿,却让她沦落悲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