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麻烦,还是陆修寒的麻烦?”我已经很习惯他了,直接问了。
“他一定会觉得很麻烦。”迟疑了一下,他说。
“你觉得麻烦吗?”我帮他脱掉外面那件外裳,刺绣镶珠的,超重。
他很自然而然的把我抱在怀里──他已经升格为袋熊之流,只要能坐着就会把我抓去抱,和小孩子抱泰迪熊有异曲同工之妙。我娘也有同样的怪癖,大抵上不正常人类都需要体温保持安全感。
“麻烦。但我觉得似乎很有意思。”他露出有点邪恶的笑。
然后他开始谈政事,拉帮结派的,像是搞黑社会,大党里头套小党,小党里头还有派系,错综复杂,我听得云里雾里,满头嗡嗡叫。
跑神了好几次才勉强听完。总之,这个表面和平富庶的大明朝,皇室到朝臣矛盾重重,太子已经废了第二个,现在东宫空悬,台下动作不断。皇帝被搞得有点烦,朝臣又被底下的皇子招安掉了,不免惶惶。这个近来洗心革面(?)的八皇子突然开窍,随口说的都命中要害。
现在换皇帝想招安这个冒牌的八皇子了。
“其实,”他迟疑了一下,“直接当皇帝比较好,要什么东西叫下面的人去办就行了,现在毕竟隔了一层。不过……现在这样比较好玩。”
我额上沁出几颗汗。闲散王爷无能无所谓,皇帝搜刮天下尽搞些有的没有的,可是罪大恶极。我虽然不是这时代的人,但有很薄弱的良心。
“呃,八王爷要弄些啥也很方便了。”我提醒他,“你的药材已经快堆满隔壁的空屋子了。我今天已经分类过,有些精练步骤可以先行了。药炉我也先安了,等等你瞧瞧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他一脸感动,“鸾鸾,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巴哒巴哒的乱亲一阵。
我忍受他像是忍受一只哈巴狗的口水攻击。没办法,他精神“毕岔”,论及利害生死,犀利阴险得比毒蛇还毒。但是对情感这块,幼儿园大班生都比他强。教了他很多次,亲人还是会带口水,我放弃了。
整合不良也不是他的错啊。我对自己摇头,慈母多败儿,我就是太宠了,老替他找理由。但他难得想做些什么,让他去做有什么关系?反正修炼的时光那么多,也不差几十年。
“你的伤怎么样?”我问,“若是会耽误到养伤,就不要好了。”
“控制住了,得等药。”他蛮不在乎,“没有药进度太慢。”
我看他是丹药中毒,跟毒瘾没两样。“别自己动手啊。你也瞧见了,杀匹马惹来那么多事情……低调点。”我啰啰唆唆一堆,他垂下眼帘听我唠叨,一面玩着我的发带。
“可是……”他犹疑难决,“我还要炼丹,修理法宝。其实还有很多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