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拾着散乱在客厅的dvd和漫画,百思不得其解。然后挑了虫师,坐在屏幕

前看了起来,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发现自己泪流满襟。

为什么?沾着自己的泪,她很不解。明明知道是虚构。

可她的一生,这么漫长的一生,回首却宛如镜花水月般飘渺虚无。她的努力和骄

傲,自尊与执着,在时代的巨轮辗压下,显得那么可有可无。

现在放弃挣扎也无所谓…会有人来消灭祸种,给予她真正的安息,已经有人、很

多人可以接手了。

她已走入历史。

呵。结果,她的骄傲成为真正的致命伤啊,金樱子。太过度的骄傲,自以为舍我

其谁。从来不是重担和责任需要她,而是她需要重担和责任来彰显自己存在的价

值。

现在不用了不是吗?

她有些怆然,惆怅,但也释怀、如释重负。

试试看吧?她终于解除了所有责任和重担,所有的身分。她终于解脱了…从种种

的身分和束缚解脱了。

终于,终于,可以当…「金樱子」。

再也不是谁的谁,就只是…金樱子,我自己。

只是这样突然的自由让她不知所措,有些轻飘飘的,足不点地似的。dvd还没

播完,她站在门口眺望着钢青色的天空。

她总是,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最多也就为了焚狱,走入大山。但她心底永

远压着沉重的负担,从来没有机会好好看看周围的风景…她几乎想不起来大山除

了焚狱,还有什么她记得的景色。

想过许许多多次,大海是怎样的辽阔,是否和天空的钢青一致…但她顶多就站在

文化中心眺望而已,匆匆一瞥,居然回想不起真正的颜色。

我可以走了,对吗?或许会偶遇同样被遗忘的浑沌神只,或许祂们愿意跟我说话。

但她终究还是没有走。她还没跟叶冷告别…最少也要跟他告别。不想烧符或使用

妖力,她想很人类的、面对面的,用人类的言语,亲自告诉他,真的,她真的很

喜欢被叶冷搂在怀里看dvd,听他嚣狂的大笑,纯真的跟个孩子一样。

谢谢他视她为一个女人,既不是祸种寄生的半妖,也不是违命巫。

坦承的告诉他,谢谢,而且,我终于明白「爱」的滋味。

但五天后,面对绷紧了脸孔回家的叶冷,她哑然好一会儿,不知道要说什么。她

实在对这一切太陌生了。

面面相觑好一会儿,她讪然开口,「谢谢,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