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几乎都不太识字,大部分都在务农的女人。一生,只知道敬畏鬼神,安抚

一家一村一山的女人们,昏昧而蛮勇的违背规则,动用了不该动用的巫力。

活了许多生灵,诚然。但也招致了违命这样的大罪。

兵灾过去没多久,百名违命巫就死了一大半。或双手溃烂,或高烧不退,熬尽了

命与运,拿生命抵偿罪孽了。剩下的或穷或苦,终生孤老病残而终,不比早死的

姊妹好到哪去。

她用一种惊人的速度衰老下去,若不是还有两个成了孤儿的孙女,说什么也熬不

过去的。强熬着意志力,直到她们长大,才抽去脊梁般卧病不起。

她们都不曾后悔。默默的用一生的所有赎着永远不能被宽恕的罪孽。

但没有人叫苦,也没有人求宽恕。她们就这样渐渐病死、横死,坚忍的沉默着,

接受命运给予的残酷。

这些令人畏惧、倔强的女人,就是别人口里的「违命巫」。有人说,只要还有一

个违命巫活着,那战争的风就不敢猖獗在这小岛上。

这并不是真的。金樱子自嘲的想。

只是若有天火再来,即使丧失了这个身分,她也不惜再违抗一次天命。

这可是我的地方啊。

简陋的违章建筑,门前堆满了杂物,门口半拦着破烂的板车。

金樱子站在只容错身的小院子里,看着满目凄凉。这就是最初的违命巫,最后的

结果。

如果她愿意,其实可以通知金樱子、通知其他姊妹。如果她愿意,她甚至可以装

神弄鬼,世间所有欺世盗名的神棍都比不上她。

即使违命,但她信奉的鬼神虽然没有回护,却也没有背弃。不管怎么说,在鬼神

眼中,她们是高贵的罪人,无辜的囚犯。

但她不。或者说,她们这些违命巫,都不肯。

正面的直视命运,即使是粉身碎骨。原本就不算什么高功大德,又怎么能聚啸挟

恩?她们之间鲜少联系,甚至是有些各自回避的。该受的就受,绝对不哀求。就

算是多数为文盲,她们还知道什么叫做傲骨,什么叫做良知。

身为巫就该知道这些。

金樱子挺直了背,将眼泪逼回心底,跨入了阴暗的屋里。

奇异的药香中,其他人还没到,神情安然的朔,正在帮床上的老太太擦拭着额角

的汗。

很久不见了,朔还是老样子。神情淡淡的,比普通人大些的瞳孔映着清亮的人世

。但是她在的地方,总有种异常的稳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