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仍然恭敬的执了君臣之礼,恍惚的抬头看着龙座上的少年皇帝。

才两三年光阴…这少年皇帝已经白了鬓发,忧心若此。

他…这个忧心日夜的少年皇帝就是他的心魔?他突然不懂起来。

「剑卿平身。」新帝冷冰冰的声音,「你可是前来寻找皇姊?」

「是。」他焦急的望望左右,「木兰不在这里么?」

「皇姊已经不在东霖了。」少年皇帝带愁的一笑。

「不可能!」他霍然站起来,「她心心念念东霖王朝,怎可能不在此护国?!」

「你说得很对。」新帝心平气和的,「但是,天下初平,开国复港,奖励商行。她自愿领军保护商船去了南洋,这也是为了东霖。」

「你为什么不留下她?!」剑麟怒气勃发,「你就这样让她去经受艰苦风霜!?」

「你以为我没提议过吗?」新帝也大怒,「若是她愿意,我愿虚悬三宫六院,只纳她一个皇后!你觉得她甘愿被困在这个金碧辉煌的东霖王宫吗?!」

她…她不愿意困在东霖王宫?但是,但是…但是她却愿意困在我那小小的竹笼子,收敛羽翼。

怔怔的望着发怒的新帝…眼界突然模糊了。就算和眼前这个少年皇帝有旧情又怎么样?她最后愿意困守的地方是我的臂弯。

为什么我要愚蠢到这种地步?为什么要她伤心远离我才知道她的心意?虚悬三宫六院哪…木兰。妳将会是烁古震今唯一一个独后,妳生下的任何子嗣都不再有妳最厌恶的帝王之争…妳…为什么不愿意?如果妳心里有过这个少年皇帝?

我爱你。他还记得她穿著一身嫩绿,娇羞的向他说的话,现在却轰然像是春雷一般。

「臣告退。」他茫茫的走出宫阙,新帝没有拦他。

走出紫微殿,他愣愣的望着一园春意盎然。寒冬已去,春回大地。他的春天…却悄悄的离开了他。

「额驸…」一个柔弱的女声唤住他,眨眨眼,回神过来,发现这个宫女有些面善。

「额驸。之前奴婢在公主府当过差。」她紧张的跪下。

「哦?」还有些愣愣的。

「公主曾经要奴婢烧掉…一件单衣。奴婢不敢违旨…却也不敢遵旨…」她掏出一块破旧的宫绢,上面有着已经变成黑褐色的血迹,「所以…烧掉了单衣,却先剪下这块…这块布。」

他瞪着这块布和血迹,「这是…这…」

宫女鼓起勇气,「这是,这是公主的初红。是跟额驸…」

剑麟脑门轰然一声。我为了…为了这种莫须有的罪状,无意恨她这些年?

「她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他喃喃着,「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