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坚决的摇头,「你我名分未定。虽有宣旨,不过是王公公来府口宣,兴帝为人阴狠无才,睚眦必报。我若入唐家,唐家永无宁日。再者…」她知道唐大人身为御史,对她向来不假辞色,身为政敌多年,更不会接受她这个削为庶民的儿媳妇,她摇摇头,「父母深恩难报,为人子女远行自当告别。你自去团圆,三日后,我在风雨楼等你。」

怔怔的看着她的丽颜,她仍是男装,神情有着轻愁。却比女装更适合她。「君子一言…」他害怕木兰思虑过甚,就此离去。

「快马一鞭。」她微微笑,鼓励的按按他的手。

望着他走进唐家大门,木兰策马缓行。丽京在她和石中钰的治理之下,繁华盛极,治安极好。九州之上,天子脚下,不出丽京,她自然是无碍的。

走进风雨楼,迎面的店小二认不出这位端雅公子哥就是名震天下的木兰公主,殷勤的迎上雅座。

常听剑麟说的说书人何在?她眼睛梭巡着空空的桌子,「小二哥,」趁着送饮食过来的店小二,「怎不见说书人?」

店小二连忙嘘了半天,「公子爷,您老小点声。」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咱家说书先生犯事了!连听说书的客倌都挨了板子,您可别往祸里碰。」

「这又是怎么说的?」她愕然。

「据说…说书先生犯了龙颜,已经砍头了…」他更小声。

「东霖朝向来不避讥讽时弊。」她怒不可遏。

「客倌哪,您哪里知道?」小二端详她一会儿,「您大约是准备今秋大比的举子吧?怪道什么都不知道。改朝换代,哪有什么都相同的?」他惧祸,左右看看,「您也就好好读书,看能不能顶石宰相位置,想想升官发财吧。」借故忙就走了。

「升官发财?!」一旁坐着的青年先生一拍案,「国乱出贼子,读圣贤书,所学何事!栋梁已倾,栋梁已倾…」端是涕泪纵横。

仔细望了望这位青年先生,只见他虽醉却有种蛮然的感觉。她心底掠过「文死谏、武死战」的不祥感。

礼部姚大人?!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木兰漫吟,引起姚大人的注意,他原兴奋的跳起来,仔细对着木兰看看,又颓唐坐下,「仁兄,」他招招手,「我还以为看到石宰相呢。可有幸同酌?」

没认出我?也对,近年她与百官相见匆匆,几乎都是石中钰打发他们的。

「你问小二哥是没用的,」姚大人还是秉着御史的臭脾气,「说书先生嘲笑今上装神避祸,让木兰公主收拾旧河山,再回来坐享其成,已经斩立决了。就在外面的马路上!昨夜段将军劫走石宰相,文武两栋梁已然崩塌。监国已被削为庶民,国事败坏若此!」

左右的客人听他们讲足以弥祸的事情,都悄悄的结帐逃走了,偌大的风雨楼,只剩下他们两个。

这些木兰都知道了,但是朝野如此反应,她倒也有点措手不及。「…东霖百官达人甚多,断不因此三人有祸则国事败坏,兄台也过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