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于官爵间对监国的敌意,百姓倒是对这个夙夜匪懈,救国于水火中的监国公主相当崇爱。原本当兵算是末业,但是能在这位严厉却仁睦的凰翼将军手下驱策,可是在街坊间抬得起头,连家人都能挺胸说话的。
台上说书人口漠横飞,正讲到「新皇试情紫微殿,真龙三戏木兰花」的桥段,底下的百姓兴高采烈,说书人益发起劲,像是亲眼在紫微殿看到的一样。
「兄弟,」段莫言清清嗓子,「兄弟。皇上下令不禁百姓谈讽时弊的,你千万千万…不能动手呀…」斜睇一眼说书人,看起来不太结实,恐怕挨不住盛怒的唐剑麟一拳半脚的。
「我看起来是这么冲动的人么?」他冷笑,一面捏紧酒杯。
他暗暗点头,看起来就像。「阿钰要我劝劝你,叫你别太伤心了…」
这叫人家怎么劝?若是阿钰这样…
昨日他跳了阿钰窗户,一如往常的大跳大叫以后,一番唇枪舌战,他才想起来不是来拌嘴逗乐子的。
「阿钰,」他慎重的捧上大包袱,「我有重要的东西要给妳。」
她狐疑段莫言莫名其妙的正经,「该不会是蛇或蜘蛛吧?」
「这么大包?」段莫言没好气,「赶紧打开啦。」
一打开,石中钰的嘴圆圆的张开,被那套红灿灿的婚裳吓呆了。「你…」她勉强挤出声音,「你看上哪门闺秀?虽然也算误了人家终生…你若需要我说媒,看在同僚的份上,我就…」
「妳说会是哪门闺秀?」他含笑的压住她的手,觉得她一惊,却没抽开。
「我…我不知道。」她粉红的俏脸一转。
「还会是谁?」他轻叹,「妳当我没事就喜欢当登徒子,随便跳人家小姐窗户?」
「我是宰相。」她顶回去,轻咳一声,「为了国事,当然急如星火。」
「妳觉得我像是为国事急如星火的人吗?」他炯炯的目光盯紧石中钰,「若不是妳我同朝为官,这么无聊的差事我早不想干了。回家当我的段家掌门不好?天不管,地不收的。因为妳在,因为监国那种认真,我才留下来为东霖拼命。」
被他炽热的眼神瞧得有点招架不住,闪着他的眼睛,「喂,我多年为官,外面传得很不好听。你不怕…嗯…就像木兰…说不定我也…」
「我娶妳。」他很决断,「拜托,妳嫁八百次我也娶妳娶定了!妳当然可以不嫁我,如果皇上看上妳,当皇妃好象很威风…」他的语气又可怜兮兮,「可不可以考虑一下我?到底皇帝有三宫六院,妃嫔三千欸,争奇斗艳的,妳年纪这么大了,脾气这么坏,大概不是对手…哎唷~妳怎么拿奏折打我~」他仓皇逃了一会儿,突然转身抓住她的手腕。
「放开我!你这笨蛋~嫌我老?放开我~」石中钰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