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地宫原本是皇室的地下宝库,深受父王信任的长公主木兰对里面的典藏知之甚详,「妳和无艳的母亲是西岛的巫女,这是当初她嫁过来的陪嫁。妳沿着遂紫江悄悄南下,设法出海,回到西岛,妳的母族会庇护妳的。」妲己比木兰小三岁,才十二岁的稚龄,已经是东霖道术第一人了,她捧过厚重的书,居然是母亲曾经为她讲解过的「十三符箓」,向来淡漠自持的她,也忍不住热泪盈眶。

「无艳,」木兰拿了瓶丹药,踌躇许久,「这药不管让不让妳吃,妳都一样要恨我的…」

「可是毁容丹?」无艳笑了笑,拿起丹药仰头吞下,只片刻,原本娇艳冠绝姊妹的无艳,两颊生出泛红的丑陋胎记,令人不敢多看一眼,「大姊,我感激妳。妳准备牺牲自己的生命来成全我们的命。小小的容貌算什么?我也知道,我若落到敌人手里会是什么下场。」她面色凄楚,「父亲认为这场兵祸是我和二姐带来的,对不对?用不着预知的能力我就能知道了。不过,大姊妳也不必哀伤,我们总会重逢,虽然是很久以后。」

木兰笑了笑,她的姊妹都很优秀,她知道。就算没有预知能力,谁能得到无艳就等于得到了全天下。只要有她的聪明智能,虽然她才十二岁。

除了愚昧偏激的父王以外。

「阿奴,」她看着忠心事主的宫婢,这些年,全仗阿奴照顾昭君,昭君的母亲死之前早已神智不清许多年,「妳带昭君去西极吧。」

「木兰公主!」阿奴哭了起来,「西极!是西极攻破我们的城池,屠宫…」

木兰疲倦而担心的看看昭君,回头看着已经让自己毁容的无艳,「西极也没什么。无艳和妲己还不是也回西岛?西极有妳的亲人吧?去投靠他们吧。把昭君带着。那个方位才利于她。」

昭君无邪的大眼睛望着她,让木兰的心揪紧。她实在还是个孩子呀…

这段国仇家恨,到底和她有什么关系?

「妲己,」她脸上浮现着哀伤,「我知道妳不妄用法术。但我为昭君求妳一事?」

妲己冷艳的脸扬起,皱起眉。

「求妳让她封印今天以前的回忆。」她平静的说,「昭君,妳不用记得这些血泪与仇恨。请妳…好好的在西极生活下去。阿奴,昭君就交给妳了。」

阿奴愣了一下,仔细思量,哭了出来,「谢…谢谢长公主…我代昭君公主谢谢您…」

「遗忘就是好事?」妲己冷冷的说,「也好,忘了吧忘了吧。记得这些有什么用?妳什么本事也没有,留着这些仇恨做什么?」

昭君低着头,只是乖顺的承受着。一道闪光过去,妲己的脸只是苍白了一下,马上又恢复原状。昭君轻轻的软倒在阿奴的怀里,像是熟睡了一般。

凝重的和姊妹一一拜别,「愿如无艳所言,终有重逢之日。」她扯散母后给她的碧玉手串,「这是母后的遗物。仓促之中,就用这个权充信物吧。」她望也不望落地的华美珍珠,将四颗鲜碧的玉珠给姊妹,「将来相认,无论死生,以此为凭。」指点她们离开地宫道路,木兰又回到细雨霏霏的残破宫殿。听得身后有脚步声,她回头。

「剑麟?我不是要你跟无艳走吗?」木兰静静的站在雨里,风静静的吹拂着满头点缀着的珍珠雨丝。

「我是妳的侍读,不是无艳公主的。」他轻轻松松扛了把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