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她不再事事关心,所有商行事务,都由各主持店主自行决定,对外又传她病笃的消息,越发的不见人。
谢家庄所有的家务也一概不理,径交大伯荐来的管家理事。
她整天都躲在留芳阁,连弟弟都很少让他外出,只留在她的身边读书,娘亲那儿,每天让莲儿去请安,又请了还在谢家庄的老仆暗地里留意。
这样来得及么?
她镇日心魂不宁,一点事情就让她惊跳。幸好尚在的老仆也觉得气氛不对,事事忠实回报,她自己的留芳阁,半个新仆役也不留。
这样来得及么?大伯大伯,你千万要想清楚,我们终究与你有血亲关系,切莫赶尽杀绝……
「妳绷得太紧了。」诊脉已毕,谷梁朗皱了皱眉头,「我在留芳阁,不打紧的。」
秋娘表情有些凄楚地看了看他,「我真没用。」
「相信我,没有几个女子能做得比妳好。」他吹凉刚煎好的药,「即使她们身强体壮,无病无灾。」
「还要多久?」她脆弱的身体经不起这种恐惧。不,她不怕死,但是她却无法放下孀母幼弟。
「很快。」见她惊魂未定,半张病弱的脸全让乌黑的头发遮盖,不禁牵动心底一再压抑的酸楚,轻轻的掠掠她的发,「至多一个月。」
「小姐小姐,不好了~~」一听莲儿这样惊慌喊叫,秋娘脸色发青,一迭声的喊--
「冬儿!冬儿!」秋娘一口气几乎提不上来。
「姊!姊!我在这儿!」正在桌边习字的忍冬吓了一跳,一把扑到她怀里,「不怕、不怕。」他小小的手拉住惊慌的姊姊,「我没事,没事!」
虽然忍冬一直知道家里气氛诡谲,因为这种说不出来的诡异,他不再贪玩,只是静静的守在姊姊的身边,像是惊吓过度的小动物。他知道,姊姊莫名其妙的惊慌都是为了他。
「莲儿。」谷梁大夫还是那样镇静,让惊慌的众人都沉静下来,「慢点说。什么事情?」
莲儿毕竟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看到吓着了小姐,她自己也吓到了。
「邻镇……邻镇有官差被杀了,听说是追捕江洋大盗反而被杀,好可怕……」她哭了起来,「听说那些江洋大盗到邻镇去了,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呢!」
秋娘抱紧忍冬,心神一定,想从冷静的谷梁大夫脸上看出什么端倪,偏偏他只是淡淡一笑,「莲儿,那是邻镇的事情。快别担心了。」
「可是、可是……」莲儿哭得厉害,「咱家出的贼,会不会……会不会……」
「不会。」他和煦的笑容能安定人心,「不过是贼。我在这儿,还不安心么?临晚了,妳不该去跟夫人请安?」
支开莲儿,谷梁朗起身,望着似乎有话要说的秋娘,先开了口:「妳问冬儿,却不问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