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病历,六儿就去默记起来,抄给他,然后一再的恳求他--

「看病历是没用的,雪公子。我想你也是受了寒掌吧?让我们三小姐看看……虽然现在还没有药救,但是三小姐……」

「我们是陌生人。」他心里的异样越来越扩大,「我要妳去偷病历,而且还想杀妳,这?是好事。」

「我想你有你的理由吧?」单纯的六儿满眼的担忧,「我以前是跟二小姐的。二小姐说,人性本善。每个人生来都是好人,只是环境天命种种,走了险路。我跟了三小姐,看了很多别人说是坏人的人。但是他们也是很好的,只是想法有点?对而已……我笨,我说?清……如果二小姐在就好了,她一定会开导你的……」

「我没有理由,我就是坏人。」他淡漠下来。

「既然如此,你的眼神为什么要这么悲伤?」

他不懂。为什么有人愿意这样相信别人?愿意这样为别人担忧?

不想杀她的……从来没有这种心情。他一点点也不想,不想杀掉那个说他眼神悲伤的小姑娘。

醒来时,月华如霜冰冷。他起身,铜镜里倒映出来的眼神,的确非常 悲伤。

六儿说对了。他很悲伤,一直都很悲伤。

林大夫人和丽郭去了金陵,丽刚却去了峨嵋。

她依旧笑嘻嘻的去峨嵋挂单,却暗地查访武当的异样。考虑再三,她决定趁灵虚和墨阳尚未返回的空档,再探探灵虚闭关处。

夜潜进武当后山,仔细搜寻,发现了和自己家格局相差不远的机关暗室。她愣了一下,心里有了较量,走过弯曲的地下信道,可见是山腹挖空了,跟林医府的避难所相类似,连催动灯光的机关都一样……

晚了一步。找到了隐藏在幽谷的密室,已经人去楼空,地上有凌乱的玩具,可见走得非常仓促,她拾起一个波浪鼓,心情非常沉重。

这些孩子……几时可以回家?

突地,她自然而然的一避,一招「欲迎还拒」滴溜溜的转了开来--

无拘扑了个空。

见他安好,丽刚倩然一笑,「大哥,捉迷藏吗?躲在这儿吓我一跳。」

一击不中,就不用试第二次了。他这个侠盗娘子,轻功恐怕无人可及。

「妹子,随我归案吧。」他无可奈何。

「大哥,你好不知轻重。」丽刚抱怨,「现下是抓我要紧呢?还是先救孩子要紧?抓了我赴京,还得去刑部折冲,我偷到皇家去了,少不得要让皇帝亲审。皇太后巴不得剥我皮呢。这三下四下耽搁,这些孩子恐怕得奈何桥找去了,你怎轻人命重自己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