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只是回光返照,就这么的…熄灭希望,凋零、败落,沈寂如死。
法家,终究还是被扭曲成帝王所该有的术法,所谓帝王心术。其他人不允许、也不容忍拥有。
没想到会亲眼看到,早已佚失、顶多看过书名的法家典籍。没想到…还保留了管仲的三卷口传论述。韩非子、李斯论…很多,很多。更多的是法家传人历代不具名的批注和草稿。
陈十七眨了眨眼睛,但火辣辣的,忍不住还是滚下珠泪。
孤臣孽子。怀忧悲愤的孤臣孽子啊!明明不为世所容,不为君王所用,甚至惹来杀身灭族之祸。这样的执着所为何来?
两汉时,绝望的法家传人,代代自号「怀璧」。怀得是…和氏之璧吗?抛弃性命、抛弃一切,只求自家学说能行于世吗?一点都不肯屈服。
这是何等的傻啊!
结果呢?两汉君王的刀斧没有灭亡,魏晋南北朝的战乱没有灭亡,却灭亡在天下已定的一群贪婪愚蠢的暴徒手中。
这是何等荒谬,你们又何尝甘心呢?
这哪是一箱法家末裔的心血…这是挽歌,百家凋零的挽歌啊,充满血泪的挽歌。
陈祭月匆匆赶来,却没遇到陈十一,心里还有点忐忑。他总是忙个没完,公事和侠墨事总是交缠繁难…连陈十七的亲哥哥来京都没来得及接待。
其实,也没有很多时间陪陈十七。
…这样好吗?她从来不抱怨。总是,很理解、宽容。
所以他会歉疚,看到她哭得眼睛红肿,嘴唇干裂,只觉得非常心疼,并不觉得她这样有什么难看的地方。
「十一哥…骂妳是吗?」陈祭月讪讪的坐下,金钩铁环也搞不清楚他们兄妹在玩啥,只知道扛了一只木箱进去。
突然发现,自己不会安慰人,坐立难安,只能小心翼翼的递帕子给陈十七。
她惨淡的笑了笑,只是握着帕子,「不是。」声音有些沙哑的,指了指木箱,「最后一个法家传人…没了。」
陈祭月觉得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都一起停了一拍。殒落了…又一个。许久前的忧虑又涌上心头。
墨家可能也是这样的命运。
「不会的。」陈十七温和的说,「不会,重蹈覆辙。虽然只有点模糊的概念…或许我们、南北陈,可以平安延续下去,不一定,要攀附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