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嫁给怀章兄,而且怀章兄独访一次、路遇一次,说不定还有私信来往。表面看起来似乎「故情依依,依旧在」。
而太子殿下的亲妹婿,驸马都尉海宁侯,是陈十七的故夫。
就一般人的思维来想,「上山采蘼芜,下山逢故夫。长跪问故夫:新人复何如?」才是个下堂妇该有,幽而不怨的温柔吧?
虽然是很好笑的,儒家三从四德迂腐的想象,但这些男人似乎坚信不疑。连大皇子这么周密的人都不能例外,超卡壳的。
原本她置之不理,直到八哥哥来找她谈过,她才证实并且恍然失笑。
原来如此,也该如此。
所以她应了一家和大皇子关系最隐密最不易察觉,表面还是太子党的官家邀宴。也如她所预料般,很老套的,引路的婢女那么刚好的扭了脚踝,央着金钩铁环扶她去前面叫人,让陈十七落单了。
这些人,总不能出点新鲜招式,让她感到又好气又好笑。
徘徊 之四十四
分花拂柳而来的,是英武神俊的驸马都尉海宁侯孙节。
真是一点意外也没有。
陈十七将月季伞放低些,容颜隐在阴影中,只有绘着殷红的唇和一点点晶莹剔透的下巴,弯着一抹表面守礼却意外不明的、模糊的笑。
微寒的春风吹拂过八幅裙上的蝴蝶络子,飘飞到罩衣的夹缬月季上。白花黑凤蝶。
万芳齐发,冶炼一春诸香。但有一股幽然冷香凌驾统御于诸香上,非常非常淡,却也非常悠远,让人忍不住去寻访。
海宁侯恍惚了一下。心跳越发急促,吐纳紧迫。视线,无法从她熟樱桃般的唇上挪开。
一时竟然无语。
半遮容颜的陈十七从阴影处打量着海宁侯,不禁感慨,大奸似忠,真是说得一点也没错。难怪爹会看走眼。在斗鸡走犬、逸乐纨裤的勋贵世家子弟中,这个「勤于王事」,当时的海宁侯世子任着一个小小校尉,却无比认真。多纨裤的世家公子哥里,实在鹤立鸡群。
自律甚严,从不流连花街柳巷,甚至在外饮酒有数,不畏旁人讥笑。
当然,嫁进海宁侯府才知道,他的确勤于王事,却是为了权势富贵。不流连烟花,是因为家里自备了比烟花更绝色的私房小青楼。烂醉这回事,还是回家牛饮,还能拥翠依红,大被同眠等等以下省略若干无上香艳。
瞧瞧他,几年没见了。在别人家私拦女眷,还是这样英武挺拔,正气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