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主娘娘,称妳一声娘娘妳就找不到北了。」铁环鄙夷,好歹她是知礼尚气的墨家子弟好不?墨家当然也讲礼,而且比儒家还讲究多了。毕竟墨子反对的是繁文褥礼,力求简礼。但就是礼越简越需要郑重对待。
她毫不客气的说,「妳呢,不过是个县主,不能自称『本宫』。我呢,是陈家的婢子,却不是县主妳的婢子。我待十七娘子自然会自称奴婢,但没有必要对其他人自称奴婢。主义仆忠,这么点上下之礼,妳不懂?」
这下县主是真正的怒了。「我堂堂是二品诰命,处置不了妳这么一个小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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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县主娘娘还真处置不了。」铁环直心肠的顶撞回去,「皇上有令,镇国夫人寿诞,叙家礼不叙国礼。妳跟我家娘子都是来赴宴的客人,讲亲疏,镇国夫人可是我们十七娘子的姑祖母,姑祖母是什么妳知道吗?就是我家娘子亲爷爷的亲妹子。十七娘子是镇国夫人嫡亲亲的姑表甥孙女儿,县主娘娘,妳是我家镇国夫人的谁啊?
「还有喔,别模糊焦点了。县主娘娘妳说清楚,为什么这个老想在我家娘子身上倒汤倒菜的婢子,会是妳家的?妳到底想干嘛?」
所有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话。她居然被一个卑贱的婢子挤兑了。她千不该万不该,亲自跟个婢子斗口,大失身分。
她拿帕子拭了拭眼角,泫然欲泣,「杜夫人…」
依照后宅惯例,杜夫人不是该出来打圆场,让宴席平安进行吗?有什么不是,也留待宴后私下说,到时候她认个错就是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让自己贴身婢女去上菜,就说是恶作剧就行了…再不行,就把柔然公主供出来,杜家也不能怎么样不是?
但小杜学士夫人只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十七娘这丫头,实在身手极好又有趣。叫做铁环是吧?」她回头看着自己贴身婢女,「见天的说嘴,结果不及这个铁环妹妹一拎儿。那些宫纱花儿给妳们戴才是糟践了,等等匀两枝给铁环妹妹戴去。」
婢女笑着应下,杜家其他的夫人亲眷跟着打趣,气氛又活络过来,像是宫梅县主引起的骚动和委屈不值得一提。
铁环满脑子官司。怎么这样?还没争出个输赢呢,怎么光打赏她,然后就放置不论了?
她还想说话,却让陈十七悄悄的扯了扯袖子。
十七娘子不让问了。铁环有些郁郁。还没过瘾呢…结果那个县主的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人了,让她更气闷。
不过那个什么梅的县主,比她郁闷得多,脸色都暗青了。铁环不但心情好多了,甚至有点洋洋得意。
陈十七拎着帕子貌似轻拭嘴唇,事实上是无声的闷笑。直心肠的老实人用在该用的地方,效果真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