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侍陈十七的部曲头子吴应,不但有一手好武功,更有一手少人匹敌的御车之术。加上北陈部曲强悍的侦查能力,所以可以稳当当的杀出,恰恰好的将马车停在柔然公主车驾之后。
这一日是镇国夫人七十寿诞的正日子,可惜贵如皇帝都没这福气登门。即使年纪已然半百,阳帝对这位亚母镇国夫人亲爱之余,还有些许敬畏。
毕竟第一个抄起棍子揍他的就是镇国夫人,他既慈爱又严厉的亚母,最初总是最难忘。
所以只能在前一日带着皇后来吃了顿便饭,就被镇国夫人赶回去了,孝心很没有发挥的空间。
所以镇国夫人寿诞大宴三日,第一天首宴亲戚,阳帝就用「亚母」这个名义把皇亲都塞来随宴,堂而皇之的表示一种态度:母后郑太后过世了,可朕还是有娘的,特别是皇亲眼睛睁亮点,尊敬点,别不把朕的亚母当一回事。
亚母宴亲戚,只能叙家礼不叙国礼,哪个不长眼的敢砸场子,朕亲自带御林军去砸你家。
还别说,镇国夫人六十寿诞的时候,皇帝的堂叔奉远郡王傲慢的要镇国夫人行国礼,镇国夫人是折腰了,但阳帝第二天立刻带御林军去砸了奉远郡王府,让堂叔郡王爷吓得闪到腰。
「真的没问题?」随车骑着马的陈祭月,非常怀疑的问。「这样能行?」
陈十七撩开车帘,看着骑着一匹乌云踏雪马,越发风神俊逸的陈祭月,笑得宁静温纯,「少主,像刚刚你看我那样装就绝对能行。」
装…装彼娘!陈祭月怒得转闷火,但金钩一声轻唤,「公主下车了…十七娘子!真像妳说得…他们不进去在门口秀恩爱啊,光天化日之下…」金钩捂脸了。
…她怎么能料得这么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陈十七轻笑,「少主,看你的了。」
陈祭月僵着脸,但陈十七抬眼看他,暗红宫纱月季衬托下,银发如雪,双十年华却是百岁白头。
车帘放下了,他却心痛如绞,望着不远处那个丽装亮艳若牡丹怒放的柔然公主,如鸦黑发看起来是那么的扎眼刺目。
深深吸了口气,他收敛向来锐利的眸光,稍稍放纵自己因心痛而起的忧郁,含着清浅如春风的微笑,利落的下马,牵过乌云踏雪,柔声对车内说,「徘徊,看起来妳得下车走过去了…前面有公主车驾。」
徘徊。陈徘徊。原本艳笑着让驸马为她重插钗的柔然公主容光更盛,她等着能够堂堂正正,当面羞辱陈徘徊的时候已经很久很久了。连怎么羞辱、怎么让人抓不到错处,都已经跟驸马都尉商量得天衣无缝了…
她兴奋的转身,但脸孔又刷的一声惨白。
他的爱马乌云踏雪,他最喜欢的白脂墨玉簪。最爱菊的他,总是月白袍暗绣名菊珠光,墨青袍就绣墨玉菊。
只有他才会露出一寸的衫袖,不与世俗流同。也只有他才会有那样的风姿,如玉如月,精致秀美的令人如沐春风。
把脸转过来,琢郎。不要看向其他地方。我就知道你没有死,你只是生气了远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