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皇上连仪仗都不摆了,快马加鞭冲去忠勇伯府探视兼骂人,老伯爷骂完骂世子,「你个没刚性的窝里横!你爹被打成这样居然还只送京兆尹?你就该把人往死里打!朕赐你家的丹书铁券是纸糊的啊?!」
京兆尹立刻悟了。
虽然孝顺听话的世子爷委委屈屈的把状纸撤了,咬牙绝对不告了,没得治重伤忠勇伯之罪。可甄家之前告了陈娘子啊!什么庸医,没那回事。瞧瞧稳婆报上来的尸格,别说断然不能活,能够不创母体把死婴接出来,已经是神技了,甄家妥妥的就是一个诬告啊!
虽说诬告不能灭他满门,但让甄家脱个几层皮,板子打得鸡飞狗跳生活不能自理,那还是很容易的。
北陈侠墨真是人才济济…鸡鸣狗盗,各种用途,一个不缺。陈十七默默的想。
刚午睡醒来,她躺了好一会儿,直到把饴糖嚼碎吞下去,小心翼翼的慢慢起身,双足倒还好,但是右手小指麻木了,已经麻了好些天…
大概是血栓吧。当初就有预料到,实在没办法…鸩毒引发了内脏处处出血兼之小产,虽然费力解毒,甚至使用到逼毒入足这种狠绝的处置。她还是喝了太多止血药…不喝会出血致死,喝了这么大的剂量,血液过稠,更容易引起血栓。
所以她将老爹哄出去行医寻药,不然老爹快恸死在她床前了。可怜的老爹,一生只爱过两个女人。一个是意外过世的妻子,一个是差点被鸩酒毒死的女儿。
娘过世的时候,真把他们三兄妹吓坏了,老爹差点相殉。一来是看在儿女的份上,二来是巨子强迫他上京出仕,不然爹早跟着没了。
她只能把老爹哄走,老爹医术比她强,可实际经验少不是?老爹本来就是个医痴,只是不得不为家族压抑这个志向。哄他去行医顺便为她寻药,总比让爹看着她咽气强得多。
血栓这毛病还是平心静气、切禁大喜大悲为好。爹恸她比爹还恸,发作在不该发作的地方,那是要爹的老命了。
她真不该发脾气的。果然立刻就有事,幸好只是小指。只是这药方怎么斟酌就有点难办,活血方子她喝不起,不是鼻血不止就是月事没完…算了,还是靠走动锻炼吧。
屋里静悄悄的,午后冬晴。难得有这样大晴天,金钩铁环大概晒棉被去了。她自己提了大茶壶的热水梳洗,挽起雪白的长发,披了件氅衣想出去走走。
一拉开门,却没想到几天不见的少主大人,靠在廊柱上,晒着冬阳阖目而眠。
今日是休沐吧?难得看到他穿常服过来。冻破皮的天,只穿了交领中衣外罩圆领广袖长袍,用一根竹簪绾髻。打瞌睡还坐得这样笔挺,仪态再端正也没有了。闭上那双威仪太甚的眼睛,才让人注意到他俊秀英挺的容颜,剑眉如墨,风华正茂,不过是二十初的美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