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来吃饭的。」陈祭月没好气的跺了跺雪,脱了靴子进来。
陈十七只望了他一眼,就板起脸,「不按时吃饭、不睡觉…糟蹋自己没商量。看不到就罢了,既然来了,我说了算。」
这时候就觉得,认识一个太精明的大夫实在很不好。整个人都裹在熊毛裘衣里只剩一张枯瘦憔悴的脸,雪白的长发蜿蜒过漆黑的熊皮,倚着熏笼,看起来更娇弱不堪。
但那双深琥珀色的瞳孔却像是什么都能看穿。
陈祭月勉强的松了眉头,「…以后再不会了。」
她微感诧异,心思一转,却没深问。「百胜侯府的事算了了。明天少夫人就出了月子。虽说一个子嗣还是单薄了点,但我已经预备好『天子』,她满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
陈祭月眼神冷下来,「所以太夫人的风疾,真的是被害然后耽搁?」
不错。陈十七暗暗赞赏。虽然还差九哥一丁点儿,但比十一哥强多了。「是不是被害,不说我,太夫人也没证据。不过就脉象来看,一开始针灸汤药都是极对症的,不然也不能再开口说话。但是之后被慢待,以至于耽误到半身不遂,那是铁板钉钉的。
「这事儿,侯夫人是主谋,但百胜侯说不得是个从犯。世子爷嘛,脑袋里只塞草,大概什么都不知道。少夫人是新媳妇儿,进门没多久就怀孕又滑胎,自顾不暇,有心无力。」
陈十七冷冷的笑了一下,「所以我最不耐烦这些后宅事。若不是少夫人出手了,我还真不想管。谁知道把太夫人救出来,会不会为了什么家族名声反被咬一口。幸好太夫人还不是太迂,大概也是侯夫人做得太过…侯夫人也不想想,百胜侯千错万错,好歹是太夫人的亲儿子,侯夫人不过是外面娶来的媳妇儿。」
其实整件事情都没什么出奇处。不过是侯夫人当了多年儿媳,烦透了太精明干练的太夫人。大概拦着百胜侯吃喝玩乐,也就默许了侯夫人的作为。
于是不知道为什么突发风疾的太夫人倒下,好医好药的急救完,就被挪去偏远的紫竹苑「静养」了。
人瘫了,话不成句,身边的人全打发了,换侯夫人的人马看守。当家的侯夫人一句「需静养不见客」,就可以只手遮天,立刻成王败寇了。
之所以太夫人还能苟延残喘到季祁娘想尽办法探问,大概是百胜侯管着京城近郊西大营的缘故。事少钱多离家近又手握兵权,太夫人若过世了,可是三年丁忧,百胜侯和侯夫人哪里舍得这个好差事。
「…所谓的孝道,简直是个笑话。」陈祭月的脸色很难看。
陈十七笑了两声,「更可笑的还在后头。儿可以心里没有母亲,母亲心里却不能没有儿。这么缺食少药的躺了快两年,太夫人这样精明的人,居然把过错都推到侯夫人身上,百胜侯只挨了几句骂…也罢,祁娘善心要奉养太夫人,少不得太夫人得当一当这个被挟的天子,把百胜侯府交给孙媳少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