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生孩子的还是接生的,都异常镇静,唯一不镇静的是,把靴子跑掉一只的世子爷。
「陈徘徊!妳到底行不行啊?」「祁娘,妳不好好生孩子还走来走去干什么?」「喂,妳们听到我说话没有?」
果然非常吵闹。
季祁娘将门帘一掀,「你安静点行不行?滚去哪个美人怀里求安慰好吗?杵在这儿干嘛?我生我的孩子,关你什么事儿?」
世子爷一噎,张嘴半天才想到,「没有我,你肚子里哪来的孩子?怎么不关我事?」
「就是有你,我前面才掉两个孩子!」季祁娘的怒火压过阵痛,「滚远点!」
「那、那不关她们的事…」世子爷讷讷的说。
季祁娘想反唇相讥,又是一阵剧痛,紧紧咬着牙关,脸色惨白的瞪着世子爷。
「别在那儿受风吧。」陈十七扯了扯她,她头一低,飞快的抹去眼角的泪滴。
「我真不想跟他过了。」季祁娘躺到产床上,低低的说。
「他最少为你跑掉了一只靴子。居然不觉得冷。」陈十七倒是笑了。
季祁娘也想笑,但痛楚淹没了她。但她不像其他女人那样喊痛甚至喊救命,而是中气十足的痛呼之余,怒骂世子爷所有的狼心狗肺,放任那些姬妾害她的孩子和性命。
结果她骂一句,六神无主吓得团团转的世子爷就应一句,「是,我错了。」
不知道是底子太好还是调养得太好,季祁娘从发动到生下孩子,只花了两个时辰。
应到嘶哑的世子爷浑浑噩噩的抱着大哭的婴儿,居然说,「是,我错了。」
季祁娘闷不吭声了半晌,有气无力的对陈十七说,「…我是不是该觉得很丢人?」
「慢慢教。」陈十七气定神闲,「反正你让他一只手,世子爷也绝对打不过妳。」
徘徊 之二十四
百胜侯府少夫人平安顺产,诞下白白胖胖的嫡长子一枚,他人不论,陈十七着着实实松了口气。
总算是,不负巨子所托,也算是对得起北陈全力相护之情了。
其实想想也好笑,南北陈分裂这么久,水火不容,一副恨不得灭了对方的态势,相见绝无好话。
但每每遇到灾难,闷不吭声第一时间伸出援手的,往往就是血脉日远的南北陈。毕竟坚持在朝的南陈,再怎么谨慎小心,还是很可能被株连导致抄家甚至灭门。坚持在野的北陈,又往往在战乱中过度出色,高不高兴愿不愿意都会被硬按在武将的位置,然后功高震主,下场也不会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