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妳们提那个贱女人?」风寒未愈的柔然公主嘶哑着嗓子跳脚大骂,一票洒扫丫头抖衣而颤,只知道磕头,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求饶,只会死得更快。
「公主息怒。」随侍的王女官苦劝,「您还在发烧呢,为了这些碎嘴的小丫头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陈十七什么都不是…」
公主的怒火立刻转往王女官,「陈十七,陈十七!谁让妳提的?谁准妳提的?贱婢!只会装好人的贱婢!」
她随手抢过拂尘,没头没脑的打过来,王女官只跪伏在地,以额触尘,一声不吭的忍耐公主的怒火。
等气喘吁吁的公主头昏脑胀的扔了拂尘坐在床榻,王女官头发已经散乱,后颈肿起一道,依旧和颜悦色,「公主,您该吃药了。」
「不吃!」柔然公主好不容易熄灭的心火又旺了,「御医都是一群废物!吃这么久一点用都没有!…」
王女官哄了半天,把药端来,公主殿下毫不意外的打翻了,只觉得内里燥热难当,嚷着要喝寒瓜桑饮。
虽然苦劝不已,但王女官还是挨了一个茶碗,不得不把寒凉的茶饮送上来。结果就是,公主的风寒越重,最后还闹起肚子,差点转小伤寒。
公主殿下,就是个拧性子。劝她往东,绝对往西。下去梳洗涂药的王女官,微微的沁出一点笑意。
在她高贵的眼中,人命宛如草芥、蝼蚁。他们这些宫人,本该朝不保夕。
是啊,朝不保夕。她的姊姊只是笑着应答前驸马,被杖毙了。真可笑,应答主人难道不笑还得哭着应?和她情愫暗生同病相怜的赵内侍,只是没接住公主扔过来的翡翠环,也被乱棍打死了。
早晚也会轮到她吧,早或晚而已。
其实她不知道是谁开始窃窃私语的,甚至没有追查到底是谁把手伸入公主府。她只是牢牢的背下来,把暗地流传的禁忌之纸嚼碎咽下。
终究她尽了一个女官的职责,即使被责打也是苦劝了。毕竟没有什么毒品毒药,不过是些寒凉或相克的食物罢了。
她只是个卑微无知的宫人,怎么会知道呢?她很忠心很尽力,只是公主不好伺候而已。应该知道的嬷嬷也装聋作哑,像她这样「忠诚」的宫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反正,公主,我们不是人,只是妳脚底的尘埃,对吧?不是人当然也就没有良知了…是的。
她的笑意越来越深,眼睛也越来越亮,灿灿的有着疯狂的影子。
病得昏昏沉沉的公主,还是被灌了几服汤药,慢慢的好起来了。她病成这样,海宁侯孙节居然没来看她…她好伤心。
当初只是一个眼神,就可以让他跪伏于地求垂怜…现在根本不把她当一回事了。
都是陈徘徊!可恶的陈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