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司看了尸格脸色也不大好看,但瞥见主验上面填的是「陈徘徊」,其他人又都逐一签字摁印,还是把质疑吞进肚子里,反正法不罚众,也就签字了。
这个原本是「善妒愤而撞柱自尽」的自杀案件,因为验尸尸格彻底翻案,成了谋杀案,而且是性质非常恶劣的先虐待后谋杀的大案。
夫家当然大为抗议,提出的抗议掷地有声,以仵作验尸「死后不贞」尸格无效论。
大理寺卿传验尸暂代仵作。
铎铎而来的木屐声,银发娘子跪地参拜,「民妇,陈氏徘徊。」
「陈娘子祖父兄三代衣冠,免礼请起。」大理寺卿倒是很客气,「郑冯氏由陈娘子所验么?」
「秉大人,正是。」
「陈娘子请简述来。」
她抬眼,银白的发髻垂垂,深琥珀色的瞳孔在重重烛火下显得色浅而虚无,想到她居然有胆子验尸…森然鬼气如由地暗涌而上。
「所验夫人,发根有点状淤血,致命伤为头颅撞击伤…」
「所以是触柱身亡无误!」夫家的郑家那边有人大喊。
陈十七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咆哮公堂却没有遭到呵斥的公子哥儿,直把他看得浑身冰凉,言之讷讷,终之无语。
后族,郑家?谁理他们啊。
「头颅多次撞击伤。」陈十七淡然平板的继续说,「头骨有多处网状裂痕,虽然相互覆盖并洗去血污,可请其他女子触验,触击点略有不同。虽夫人指甲完整并未挣扎,但故夫人未食已久,应该无力挣扎。」
冯家那边发出一声悲鸣,一个美髯老翁摇摇欲坠。
陈十七垂下眼帘,「故夫人腹内空空无也。人得水无食约可十日不死。关其甲皱展相间,凹凸不平,约常饥馑饱腹相错。」
「郑家欺人太甚!」冯家悲愤大喊。
「肃敬!」大理寺卿呵斥,沈吟片刻,「陈娘子何以得知郑冯氏腹中无食?」
陈十七抬头直视大理寺卿,深琥珀的瞳孔像是着了火般明亮,「民妇剖腹察看了夫人的胃。」
大理寺卿忍不住往后一仰,幸好椅背高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