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多好,等我办完这趟差,这劳啥子武林盟主也没什麽好干的。」他毫不在乎,「我早早卸任,我们也可以早点出发。我带你周游五湖四海。」他紧紧抱着芙渠,感受到她那样温柔顺从的窝在他怀里,像是填补了所有的空虚。原来,我不是无情的人啊。他突然领悟。我只是比平常人少一点,更挑食。
原来「喜欢」是这个样子的,能让他原本像水墨山水的世界,出现无穷的颜色。
我也是会喜欢的人了。他感到很自豪。
离去时,他在山墙上站很久,转头看着芙渠单弱的站在小院里,头上身上都是飘满的桃瓣。小小的脸已经出现了思念。
对望了一会儿,她缓缓的扩展笑意,纯洁又圣洁,照亮他原本无色彩的生命。她说,她娘说这种笑叫做圣母笑,还说圣母是西方一个神只,非常温柔慈悲又神圣。
现在他觉得这个形容词真好。圣母笑。
等他终於转身离开的时候,觉得她的笑还在背後温暖着他,一路随行。
她一直恍恍惚惚的笑,回到家里,夜深人静时,才无情无绪的掉了几滴泪。
比哥哥走的时候伤心多了。她想了很多,却又像是什麽都没想。的确,她喜欢白哥哥,但这种喜欢,实在就是比亲情再深一点,更多的是感激和相知。
但白哥哥为她付出那麽多,连一生都愿意给…她很担心,非常担心,万一她无法相等回报该怎麽瓣,若是没法跟娘对爹那样,怎麽瓣?
所以她在甜蜜之余,会惶恐、会觉得沈重。
翻了一夜,她没睡好。第二天强打精神,娘留意了她的神情,「琳儿?」她无语片刻,「娘,是爹先喜欢你,还是你先喜欢爹?你怎麽知道彼此喜欢?」她的娘讶异的看她,噗嗤一声,「所以说…这时代的女孩就是早熟…十五岁而已,就担心这问题…」看她局促,她娘咳了一声,「我也不知道会爱上你爹,我想你爹也不知道。我嫁过来的时候你爹都快死了,谁知道爱不爱…只是都成亲了,当然要尽量找对方的优点,好好相处。刚好你爹这麽想,我也这麽想…我觉得他越看越可爱,他也觉得越看越喜欢…我们运气很好。」她叹了一声,瞥见女儿的神情温柔甜美,心底微微一动。
「琳儿,你知道娘的。你想做什麽、想喜欢谁,娘都会支持你。」她拥有圣母笑的女儿,哭得像个小孩子,扑进她怀里。「我知道,我知道…但我说过,」她娘喃喃的说,「家人不是守在一块儿才叫家人。」或许就是有娘这样深刻又放纵的爱,她才敢做那样的大梦吧?
四月初,二婶约她去武夷山。她本来想推辞,怕白哥哥回来看不到她。但听说李芍臣会在慈惠庵行医,刚好二婶要去的就是那里,刚好白哥哥又送了信来,说事情棘手,恐怕七月方归,她才点头答应了。
一路劳顿,难以尽数。等到了慈惠庵已然日落,她已经是十五岁的大姑娘,戴着纱帽,身穿淡绿夏衫,在进出山门时,与一个身材打扮相差无二的姑娘错身而过,两人回视一眼,尽是讶异。朦胧白纱後的眼睛对视,琳儿笑了笑,那位姑娘似乎也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