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就好笑,她跟哥哥从小亲厚异常,同行同止,到七岁要分院而居,他们还不愿意,直到被告知兄妹不能成婚,她还只是大吃一惊,哥哥可是哭了一整夜,第二天眼睛都是肿的。
哥哥一直都傻得这麽可爱。
今年元宵後,哥哥去安徽学院念书,执着她的手,自许是好男儿的哥哥,红了眼眶,哽咽难言,最後抱着她哭个不停。
她笑着送哥哥上马车,直到夜深人静,才敢掉眼泪。打小一起长这麽大,从没一天分开过。她如幻梦般美丽的家庭,少了一个哥哥,似乎也不那麽美满了。
但哥哥有他的理想抱负,男儿志在四方。她也有她的憧憬,总有天是要离开家的。
现在就不舍,将来怎麽办…所以她要笑着送哥哥走,因为哥哥最喜欢她的笑容了。
她少女早生的忧郁,都掩盖在她的好脾气和娇憨外表下,谁也没发现,只有娘叹气的喊她去谈过。她也没说什麽,只是趴在娘的膝盖上,感受娘身上淡淡的茉莉香。
「家这回事呢,」她娘轻轻的抚她的头发,「不是天天聚在一起才叫做家人。而是走到天涯海角,心都在一起,那才叫做家人。不然只是有血缘的陌生人罢了。」
「娘,你是因为爹都在你身边。」她不想在体弱的娘心底压上什麽阴影,笑着岔开。
「可不是?」她娘淡淡的笑,「女儿啊,人有善缘也有孽缘啊…」她被逗笑了。因为她娘讲过这段笑话儿,听说叫相声,招得她和哥哥笑痛肠子。
善缘孽缘,都是绵延不尽的缘份。瞧,哥哥才走没多久,就有个常来找她玩儿的白哥哥,补上了她的失落。
不知道白哥哥到了华山没有?她望着窗外,仲夏了,华山应该没那麽热吧?白哥哥这麽文弱怎麽还跟人去论什麽剑呢?希望他不要受伤啊…
续九
白公子当然没受伤…只是有点抑郁苍白,独坐幽篁,仰首望月。夏风吹拂着他的衣袍,猎猎似欲随风而去。手持一株白荷,沈吟不语。美得像首诗。众多侠女(当中还有些侠客)痴痴远远的望着他,有九成想化为他手底的白荷,剩下的一成特别指定要化为他捻着的莲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