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四月春暮,荼靡盛开。饱含水气的夜风卷着最後的余韵,略显颓美的花前月下。
佳公子已褪罗衫,乌黑柔韧的长发拨到一边的胸口垂着,微低的头让颈线优雅得惊心动魄,如玉般的肌肤隐隐镀着月辉莹然。盘坐在小圆桌上,像是一尊异国来的美丽神只雕像。
目含春水,神情温柔婉约到极点,似瞋似喜。
守在窗外的乌鸦呆看,心底的小算盘打得劈哩趴啦响。可惜啊可惜,若是能把这个观看的权力卖出去…相信黄金万两一张的门票都能抢翻天,有行无市,可惜可惜太可惜。
偶一抬头,正好撞到公子的目光,像是活生生剜了他一眼的锋利霜冷。他汗出如浆,立刻转身对外,再也不敢看屋内。虽说行动自如,但他不想再被卸一次膝盖,更不希望公子把目光往臗骨或颈骨不断打量…突然觉得暮春非常肃杀,比深秋还冷很多。
一无所觉的琳儿正专心的按在仲谋的背上,「是这儿麽。」「不是。」仲谋的声音温柔得掐得出水,「往下半寸…再左边点…停。就是那儿。」微微的痛楚,夹杂着几乎按耐不住的情火,竟是非常奇妙的滋味。他只觉得丹田燥热,滚着熔浆,非极力克制,不然恐怕会走火入魔。
幸好没让她碰腹部。不然非出糗不可。
真是甜蜜又扰人的折磨啊。以为背比胸口还容易熬受,但他忘了背的面积大多了,穴道当然更多…她的手小,柔润如脂,温度比常人略低点,有种温凉感。触及他,却像是在点火一般。
很想叫她住手,但又舍不得她住手。
「白哥哥,」她温暖的气息离他的背很近,心底一阵强烈的骚动,「很痛麽?我想还是别试针了…我标个记号就好。你忍着点,我画一下…」
「没关系。」他的声音温润,听不出任何负面情绪,「你下针。但要果决点,别迟疑。」
等认完穴道,琳儿画完以後,去了针,他心头略松…却又绷紧。
他娇嫩的芙蓉花,正用温水擦拭着他的背。一面擦拭,一面推着下针生涩产生的淤血。
咱们这个武林第一高手,让人卸了四肢所有关节依旧噙着冷峻淡然浅笑的无情公子,居然轻轻颤抖,溢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听在乌鸦耳中,不啻一声九天响雷。就算他是男人,也有点腿软…但想到後果之严重可怕,他立马离开窗边一丈之遥。
「很痛麽?」在他背後的琳儿张大眼睛,看不到他的表情,「对不住,白哥哥…是我不好…」
「…你很好。」仲谋的声音有那麽点察觉不出的紧绷,「别停。」
当个正人君子需要如山的定力。而且大约得有泰山的份量才行。他模模糊糊的想。
等他跃下小圆桌,既觉得解脱,又觉得有着深重的失落。
但这失落马上被填满,却又舍不得解脱了。
琳儿正在帮他把衣服穿上。褪到腰际的衣服,她掂着脚帮他拉起来,他不知不觉弯了腰,方便她整衣,整理单衣,拉拢衣襟,瞧他腰带松了,又解开重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