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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皇帝,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他没带那种前面垂珠子的皇冠(废话!),看

起来大约三十来岁,面白有须,完。

我怎么不看清楚?那又不是我老公我看干嘛?

我比较担心正撑拐站在一旁的仙心,他面目沈静淡然,但我知道他在闹倔性。我

呆了几秒才赶紧跪下来,口称万岁。

「朕以为是怎样的国色天香呢。」皇帝居然冷笑一声,「状元郎,你就为这女子

抗旨?」

我偷偷抬头,看到仙心生涩却不失悠然的撑着拐跪下。我的心猛然一痛。今天我

就知道他会不停跪跪拜拜,所以帮他在断肢裹了个后垫。但一定是痛的,这傻瓜,

皇帝让他站着,他跪干嘛?

「启禀皇上,糟糠之妻,却救臣于垂危之中。伤肢淋漓,臭不可闻,拙荆亲自料

理,从不假手他人。微臣几欲求死,盖难忍病痛之苦…怜拙荆劬劳至极,目不交

睫,依旧生死与共,才不舍偷生。

「论夫妻恩义,恩深义极,述男女情爱,岂但朝朝暮暮?微臣思之,穷究一生亦

无以回报拙荆深情重义,唯一誓耳。曲艺小道也,非士大夫当所用心。然,拙荆

别无长物,独吾耳,惟启唇齿方得她略微开颜,不至终日为臣所忧…」

我这角度刚好看到他完美的侧脸。他大概把这生的圣母笑和完美忧伤的储存量都

拿出来了,那一整个叫做天衣无缝、唱作俱佳呀!

他说得那个人…真的是我吗?我每餐都吃三碗饭,整天笑嘻嘻,几时忧愁到要他

唱歌才开颜?

谎言谎言太谎言。大人的世界真可怕,说谎面不改色不用打草稿的仙心更可怕。

我只能把头一低,满脸通红、羞愧至极的看仙心演大戏。

他若到二十一世纪,准可以抱个金马奖回来。假得…太诚恳。

看起来皇帝被他唬烂得找不到北,龙目微红,异常和蔼可亲的请仙心高歌一曲。

他推辞都是乡野俚调,是邪魔外道,不堪奉君。

后来旁人也纷纷劝说,还是皇帝说了句,「林氏起身吧,哪有跪着听的道理是不?」

我知道沉默是金,但看仙心跪这么久,根本是跪在我心脏上,疼极。我硬着头皮,

「启禀圣上,民妇…不用起身,跪着就行。但我夫君…我夫君膝腿不好,能不能

让他坐着?他该跪的份我跪好了…」

我头皮发麻的发现,又是熟悉又可怕的寂静。

仙心望过来,一滴泪滑过他平静的脸。

…别演得这么过火煽情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