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很快就郁闷了,“听无啦,听起来像,可是听无啦!夭寿骨…京城方言和官话没学够喔!?还要学这似是而非的闽话,真的够了…”抱怨归抱怨,他还是跟着琯哥儿早出晚归,每天都忙得兴冲冲的,比在京城开心得多。
闽地的规矩也比京城松弛太多,妇女出门不是什么希罕事,哪怕是官家千金。她偶尔会带着津哥儿上街,身边只有一个甜白--论防身,十个护院捆在一块儿也抵不过她一只手。
弟妹性子和顺羞怯,和她相处得很好。虽然雨水总是太多,闷热潮湿,但对她来说,都不算什么。能生活得如此舒心快意,已是难得。
但某天傍晚,璎哥儿神秘兮兮的把津哥儿硬抱给奶娘带,拖着她出门儿了。“…我自己会骑马。”顾临有些莫名其妙兼害羞。闽地虽民风开放,但男女共辔还是引人注目的。
“我知道,而且骑得比我好。”璎哥儿漫应,“可你不知道路。”出了城门,往前一里多,就听到浩浩汤汤的流水声。奔到芦苇遍布的河岸,一叶扁舟轻轻的晃荡,蹲在一旁抽旱烟的船家笑嘻嘻的站起来唱个肥喏,“谢父母!”“租金先给了哈,卖讲当父母官的赖帐。”他扔给船家一个银角子,就搀着顾临下马上船,有些笨拙的点篙离岸,摇橹到江心,飘飘荡荡。
觑着左右无人,蹲下来脱顾临的鞋袜。
“璎哥儿你干嘛?!”顾临大惊,想阻止他。
“不怕不怕,没人儿的,今日禁渔…这儿也荒僻,不会有人瞧见。”说着就脱完了顾临的鞋袜,又笨手笨脚的拆她的发髻。
“璎哥儿不要闹了!”顾临的脸已经红得要滴血了。
“我没有闹啊。”璎二爷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不好意思。“不、不是你说,最、最想要‘散发跣足弄扁舟’?我偷偷练好久呢…五湖四海先、先欠着吧…”…那是多久以前说的一句话?为什么他还记得?
璎哥儿又清了清嗓子,“那、那个…其实我、我一直想这样儿,唱个曲儿给你听。哈哈,我也知道不搭调,可你一讲什么弄扁舟我就想到这首歌…可以前都没人可以唱给她听…”“…嗯。”顾临抱着膝盖,看着天上渐渐远去的晚霞,和悄悄升起的江月。他背着顾临摇橹,觉得羞了个死人。但他还是大法师预备役,很憧憬爱情的时候,就非常渴望有机会唱个歌浪漫一把。死追活追还差点追丢了亲亲老婆的心,怎么追回来的…坦白说,他也还糊里糊涂。光滚床单总有点不满足,缺了一点什么。
“这绿岛像一只船,在月夜里摇啊摇。
姑娘呀,你也在我的心海里飘啊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