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女是债,运气不好,父母也是债。两辈子都在当债务人,他真的是烦死了。何况对这个便宜娘半点亲情也生不出来。
生不出亲情又如何?他现在是倒霉的谢子璎,谢夫人是谢子璎的亲娘。
「…这举人,还真非考上不可。不然三年后怎么考进士?」璎哥儿嘀咕,「妈的,海南岛…我是说琼州我也去了!御姐儿,琼州其实也没很差真的…能离这帮破人破事,妈的琼州跟天堂一样了!」
顾临哑然失笑,这傻二爷,当举人和进士是田里大白菜,随手就摘得着?不过她点点头,「璎哥儿去哪我就去哪,怎会挑挑拣拣?」
璎二爷那个感动啊,真是感动到不行。二十一世纪的女孩子都贼精,要求多多,女王和野蛮女友瘟疫般大流行。若不是来到这个见鬼的大燕朝,怎么可能遇到如此完美的女友兼老婆…
他是很想身体力行的表达他满腔快溢出来的爱意,很可惜谢家到顾家的路程实在太短,他又浪费太多时间骂他老娘。
结果他闷闷的下马车,只来得及让岳祖母把一把脉,还没能问结果,已经让热情无比的岳祖父和岳父裹胁走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顾临离他越来越远。
等人去远了,祖母噗嗤一声,顾临的脸马上红了起来。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祖母闲闲的喝了口茶,「不知晓的人还以为你俩新婚燕尔。」
顾临讪讪的转头,轻咳一声,「祖母,二爷这身子…」
「亏他熬得住。」祖母打趣的看她一眼,却也没再让她窘下去,「大约秋闱过后,就能圆房了…」考虑了一会儿,祖母凝重起来,「临姐儿,虽说有庶子记在名下,没个亲儿傍身,需知…」她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该不该往下说。
顾临苦笑的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肖祖母,都是看得太透的人。她很明白,眼前璎哥儿对她情深意重,爱逾珍宝,谁知道能有三年五冬好光景?趁着眼前得欢,赶紧生个男孩子要紧…
但大姑姑也透露了口风,生男药其实是该丈夫吃的,而且明显对寿命有损。她宁可一世无子,也不想好不容易好起来、走上正途的璎哥儿有丁点损伤。
「…祖母,临儿信佛求道,是希望少些冤孽,怎么能自己再去添些罪孽?」顾临低声说。
祖母沉默良久,最后长叹一声。这个最像她的孙女,终究还是没能跨过那个女子的生死情关。她对自己苍凉的笑笑,谁年轻时不这样?她也是经过无数失望和压抑,才能漠然的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