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正的致命伤,还是这手字。
刚好媳妇儿出去泡茶,他捡起媳妇儿绣到一半的帕子…哑口无言。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儿子跟儿媳的字与绣,远看还勉强,近看就惨不忍睹。
顾临看公爹在看她绣的帕子,捧着茶尴尬得不得了。陪笑着奉茶端点心,谢尚书没抱什么期望,意外的茶香点心好吃,诧异了,「浩瀚轩的厨子不错呀,赏。」结果顾临更尴尬,小声的说,「…回公爹,茶是媳妇儿亲自泡的…那碟杏仁酥,也是媳妇儿亲手做的。」
谢尚书心情好多了。就是,家里又不是没有针线房,哪需要媳妇儿女红多精致。
能理家懂厨艺,还是比较实惠。
他随口问问两个儿子在做些什么,渐渐的闲聊起来,气氛温馨多了。聊着聊着,
「怎么你们院子开始风行下棋?外面听用的都蹲着下,迷得很。」
顾临苦笑两声,「白站在那儿等着伺候也无聊,只能嚼舌根生事。下下棋学得心眼活泛些,不误差事就好。」
刚开始她也没想到会风行起来,就是随手教了甜白那几个小姊妹下围棋。浩瀚轩的主子都不怎么爱好此道,下人也不知道这风不风雅。只是围棋要下得很风雅昂贵容易,但要下得便宜简单也不难。
甜白几个贴身丫头,还下得比较讲究。是拿茶污过的桌巾洗过绣出格子,两盒棋子儿还是捡菩提子儿染色的,哪时闲了一铺桌巾两个盒子开始下棋。其他奴仆就没那么讲究,二爷写废的纸多呢,跟府里木匠商量一下,量好尺寸弹弹墨就是一张纸棋盘。京里盛产雨花石,园子里就不少,自去捡就是了,挑挑大小,一样也下得挺乐。
下围棋么,也不比打马吊难。什么棋谱不棋谱,他们也不懂。最重要的,他们就是单纯觉得好玩,压根儿不知道什么雅不雅的。
但谢尚书却非常酷爱下棋,可惜是个臭棋篓子。他养的那票清客幕僚被邀下棋,就愁眉苦脸,千百个不愿意。
后来谢尚书很爱蹓躂到浩瀚轩,也不用儿媳儿子伺候。反正好茶好点心缺不了他,随便逮个丫头小厮都能陪他下棋。而且这些小孩子挺认真,棋路没啥章法却很泼辣,不会故意输他。虽然文人墨士中,他是个臭棋篓子,但在这些小丫头小厮面前可高人了。
还真没想到,能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所在,居然是他曾经最痛心疾首的儿子院子里。一门同榜两秀,谢夫人也就高兴了两天,之后就非常不高兴了。
京畿秀才呢,这多难得多尊贵啊,还都要喊她母亲。上门贺喜的人都要踩破门槛了,她好不容易才能显摆两天,谢尚书就闭门谢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