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只有嫂子对他好…他知道。跟谁扭也不会跟嫂子扭。
「知道了。」他低声嘀咕,「二哥就二哥,我不为让嫂子难做。」
多年的隔阂,也不是简单就能化解的。不过她嫁过来谢家才五年,小叔子小姑子不都待她不错?人心都是肉做的,事在人为嘛。
「晚上过来吃饭吧。」她和蔼的拍拍琯哥儿的肩膀,「等等泡个热水澡解解乏,被褥衣裳都是新的。小六子留下,把五爷照应好。」
琯哥儿咬着唇,好一会儿才勉强点点头。
临江仙 之二十六
当天到没能在浩瀚轩吃饭,而是谢家老爹特别开恩,一家人聚在一起在慈惠堂开桌。
大燕朝的民风比较开放,男女之别比较宽松--当然累代世家例外。姨娘服侍主母吃饭,那是应该,因为姨娘于主母是婢妾,但也不是必须。一般来说,为了表示宽和大度,姨娘是没资格上桌吃饭,但也少有主母让姨娘在旁服侍。
至于儿媳妇侍立婆婆用餐,那是乡下土财主才会有的破规矩,显摆婆母威风的。官宦人家和世家豪族,觉得把媳妇当婢使唤是很丢人的事情。有点身分的人家,婆媳相斗通常是斗心眼,弯来拐去耍阴的。
谢夫人可说是当中奇葩,使人上前甩儿媳耳光…虽然没甩着。
说起来谢夫人孙氏,其实是个好命的。在家是唯一的嫡女,娇惯得不得了。除了新婚那两年让婆婆谢太夫人拿捏得厉害,在心底留下深刻的阴影,但也不曾挨过婆婆一根手指头。之后随夫外放,海阔天空。虽然家里有姨娘,还有庶子庶女,但后宅事唯我独尊,丈夫只严厉叮咛切不可闹出人命,也就不再多加置喙。能顺着她的时候,也不多加计较。
大概她顺心顺意的后宅人生中,只有两件事情让她很痛苦。一个就是生子琯的吴姨娘,那还是丈夫在京城的老师送的,年轻貌美的狐媚子,手段无限,差点儿把老爷的心整个夺去,幸好是个没福,生个孩子就死了。
另一件事情就是…她的亲亲璎儿,讨了那么一个不贤惠的媳妇儿,把儿子的心拢得死死的,儿子丈夫偏偏都偏着她,让当婆母的拿捏不住,非常痛苦。只是很久不见小儿子的谢尚书抬头,看着上前见礼的子琯,却是一愣。小的时候还看不出来,现在长大了些,那眉眼稍头…象是吴姨娘音容宛在。
他这个大燕朝古板守礼要脸面的大丈夫,和爱情最接近的,就是纳了吴姨娘。那时他当京官有段时候,却一直在礼部侍郎原地踏步。京官的圈子也不是容易打进去的…虽说他老爹曾是太子太傅,却属于翰林清贵一派,和六部的实事官没什么来往。
别人还有个贤内助搞夫人外交,他只能希望自家夫人不要扯他后腿就好。那时他还没学会养清客幕僚,有很多京官的里规则也不懂。他的门师看不过去,才把书房侍奉笔墨多年的婢子送给他当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