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什么时代泼皮无赖都不会缺货,让她纳闷的是,越是世代为仆的家生子比外面
的草民泼得多,泼得狠。
身价银,当然主子要仁慈的免了。姑娘有没有名分,都伺候爷那么多年了,多少
总得表示一下吧?七嘴八舌、撒泼打滚,整个花厅热闹滚滚,李大总管在内的一
干管事眼观鼻鼻观心,全体成了哑巴。
她淡淡的瞥了一眼这群隔山观虎斗的管事们,又看了一眼撒泼撒得很极致的刁民
们,简直声震屋宇。
顾临是没有惊堂木,但她端坐在一张红木书案前,纤纤玉指略略使力,咖擦一声
,把三寸厚的红木案角掰了一块下来,示威似的举了举。
一屋子人都安静下来,掉根针都听得见。
「凡事都得照规矩来,是不是?」顾临淡然一笑,拿着那块木角指了指李大总管
,「大总管,你把规矩再说一遍,详细点。刚刚闹哄哄的,我想谁也没听清楚。
」
李大总管有些腿软,勉强定了定神,把放婢女的规矩又说了一次,只是声音有点
打颤。
内心那个悔啊,别提了。他早就该知道少奶奶不是个善类,还敢阳奉阴违?只是
他到底是总理整个李家内外的大总管,宰相门前七品官,礼部尚书家的大总管出
去也是个人物!
每次让少奶奶挤兑拿捏后回去细想,心底就窝气。谁不知道这个少奶奶是个空壳
的?主子们谁当她一回事?没克扣她就回去乖乖谢天谢地吧,跟他拿主子的款?
他可是老爷的人!他就不信这个空壳少奶奶敢踹他…
但是看看那个厚厚的桌角,他额头的汗滴了下来。少奶奶的手也不用多,就在他
手臂上来那么一下…老爷难道会为了一个奴才去找媳妇儿的不是?现在可是少奶
奶当用的时候!
这事儿,居然顺溜溜的办了。有几个不怕死的硬着颈跟少奶奶死抗,少奶奶握着
茶碗一紧,眉头一皱,「甜白,这茶碗怎么不结实,握紧点就漏了,给我换杯茶
来。」
那几个不怕死的一噎,少奶奶慢悠悠的说,「想来你们也不是真心要赎自己女儿
,大概对二爷还是有情意的。那好,就留着吧。我这身子骨照料二爷…也疼得慌
。」
这些抗争户整个慌了。这么有本事的二奶奶都照应不住疯二爷,他们家娇滴滴的
姑娘不被打成猪头?人都废了还有什么出路啊!赶紧跪下磕头,把卖身银交了,
能跑多快跑多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