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大了,才发现祖母的确真知灼见。在后宅里过日,女训只配糊窗缝子。
甜白年纪还不大,若培养得出来…她手下就有一个大帅。帅统将而将统兵,事事
躬亲乃是最下乘的,智者不为。
嗯,多看几个好了,孤帅不成军。先拘在眼前考核考核,人都是能用的,就看君
主怎么个用法…最少先稳住正房运作流畅就好,慢慢来。
回眼看到沉沉入睡的二爷,她又开始发愁了。
下晌太医来看过,说额头外伤已经无碍,含含糊糊拐弯抹角的说二爷亏损太大,
需要仔细保养。顾临岐黄之术普普…实在时间太紧,只能专攻解毒。但她天赋异
禀的好脉象,看得极准,只是独立开方太稀松而已。
细细诊过二爷的脉,又盯着太医开的方子,不禁摇头。二爷跟她就差一岁,今年
不过二十有二。她呢,饮食有度,勤于锻链,面色红润,精气神完足。
二爷…也就外面那层皮看起来是二十二,里面酒色亏损的有六十六,几乎注定是
个短命鬼了。
太医这张方子,也就是温补…吃不死也治不好,就是拖着养着。
这药不吃也罢。先把胃温养好,能进米食,渐渐的添油腥。是药三分毒,五谷蔬
荤杂进才能养人。养得住了,哄也好,搀也好,总是让着多动动。不都说「饭后
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她自格儿的身体这么强健,不就是打小熬炼的好筋骨?现在每天起床还在院子疾
走几圈,练练拳法呢。
虽说是藉着「侍疾」避祸,但这段时间二爷死在她手底总不好。再说,人都痴傻
了,多大的怨仇也揭过了吧。这些年她一直是个虔诚的道徒,观里还奉了寄身,
南华经、药师经抄了无数遍,每年以无名氏之名舍粥施米。
不是她心善,或者求个来世富贵。父母再厌她,终归是她的父母。她只希望自己
这点小小虔诚和善意能回向给父母亲,减少些罪孽。
子不言亲过。那也能弥补多少算多少吧。
每次瞧着二爷的脸烦躁起来,她就这么的劝自己。还好二爷傻是傻,脾气品行实
在是好得太多了,她当了多年的姊姊,几个小叔子小姑子虽不是个个跟她亲,但
对她这个空壳少奶奶还是敬重的,可见其长姐风范之重。难免对这傻二爷多少有
些姐弟之谊。
傻二爷后来话说得流利点,就喊她「玉姐」。顾临纳闷了,她的姓名从头到脚都
寻不出半个和玉沾边的字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