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菊有时准备年礼往来,会去银楼买些银锞子,每次去就会仔细欣赏一下那只龙钗。但他们虽然不算穷,也不富余,一直都只是看看而已。
但她不晓得慕青会发现。
慕青叹了口气,「你跟了我,不是官太太,竟是受罪。瞧瞧你吃得什麽,用得什麽,穿着什麽…光想到我就难过。你又不言不语,连喜欢什麽都不讲。我竟成了什麽了,还敢自称是你男人吗?将就用着吧…待我将来登阁拜相,给你讨诰命,让你穿金戴银,享用不尽…」淡菊瞪着他,他的官饷少得可怜,家用还是她偷偷贴补,能有多少,她不知道?
就怕他收了什麽不该收的…她马上沈下脸,「我为事,但求心安,既不要诰命,也不用奢华。慕青,你向来廉洁自守,不应该为此…」「没有嘛,」他举手叫屈,「不是!我是拿了我自己的东西去换的!」淡菊一脸狐疑,再三逼问,慕青觉得好笑。她向来温柔顺从,触犯了底线,居然这样严厉坚持。
吃逼不过,慕青推枕抱她,不顾她的挣扎,「好嘛,我说,我说。我拿一小匣珍珠去换的,每个都有龙眼大…」淡菊僵住了。
那一小匣的珍珠…还是她递给慕青的。
那是…慕青最痛苦的回忆之一。她必须开刀才能拿出在他体内的异物──那些龙眼大的珍珠。应该是先割开皮肤,将珍珠塞到里头,然後癒合。到现在她还是不懂为什麽这麽做。
她不知道怎麽处置这些价值连城但沾满血腥和痛苦的珍珠,只能洗净装进小匣,递给慕青。
她以为,慕青早就毁去或卖掉了,没想到留到现在,换了一枝她看了几年的昂贵龙钗。
看她面色铁青,全身颤抖,慕青轻摇着她,低声哄着,「所以不想告诉你呀。娘子,淡菊…别把我想得那麽孱弱。我是你的夫君,一辈子要帮你挡风遮雨…效小儿态是因为很爱你,并不是我没有担当…」「但你那麽痛…」淡菊呜咽出声。
「早不痛了呀。」慕青抚着她的背,「你治好我了,你忘了?你连自己都舍得当药了,我还不好怎麽可以…」抓着他的衣服,淡菊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