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慕青提着热水和巾帕青盐进来,她觉得有点异样。就像她服侍慕青一样,他也一样样安置好,坐在床侧。「不睡了?还早呢。要梳洗吗?」她有些困惑的抬头看慕青,「我起得迟了。你该去衙门。」「今天不去。」他柔声说,拿了青盐递给她漱口,又挽了面巾帮她擦脸。
她更迷糊了,「我是慕青,你是淡菊?」慕青轻轻的笑了起来,吻了吻她的鬓角,「以後我服侍你。」垂下眼帘,有些羞涩的,「以前…不愿服侍人…打得要死也不肯端茶…现在,」他咬了咬唇,「什麽都愿意为你做。」她怔怔的看着慕青,脸孔慢慢的红起来,胎记犹艳。她完全不知道这也是慕青的心病之一。她将眼转开,「…还说要与我为奴为仆呢。」「因为…你什麽都愿意为我。」他的脸孔也渐渐泛红,「…别逃。我会永远对你这般好。」他怎麽会发现?!淡菊惊愕的看他,他却渐渐哀戚。「再不会了,真的。」「…没要走。」她低低的说,「你还没娶别人,就不走。」「绝对不会。」他语气很重的说,粲然笑若春阳,容光焕发,「今天…我让人去帮你请休。你一定还很不舒服。」「其实…也还好。」她的脸孔越发红,「又不是病,我还是去转转…」「我知道有多痛。」他低下头,拉住淡菊的手,冰凉凉的。
淡菊语塞,心软了,「那今天你休在家想做什麽?」他笑了,眼睛灿亮亮的,「在家里黏你一天。」看淡菊转头,他赶紧补上一句,「抱着你就可以,别的不会…」淡菊羞笑,他趁机凑过来吻她的耳朵和脸庞,轻柔如花瓣。又笨拙的服侍她穿衣,连系带都不会绑,穿了很久,他还偷偷在淡菊肩膀和後背亲了好几下,惹得她微喘。
本来还想带她去观钱塘潮,但淡菊有点倦,就罢了。两个人在後院的葡萄架下坐了一个上午,也没做什麽。慕青把凉榻搬出来,抱着她一起看医书。他记性好,过目不忘,两个人对背药材疗效,凑了一堆稀奇古怪的药方。
「你当大夫倒合适。」淡菊轻笑。
「不合适。」他摇头,「我对别人没耐性…世间没几个乾净人。总是有瞧不到的地方挺肮脏。」「…我师父也这麽说。」淡菊垂下眼帘,「但这样说的人,都是对人抱太大希望,所以才特别失望的。其实你们都还挺喜欢人,嘴巴说说而已。」他搂紧淡菊,下巴搁在她头顶,固执的说,「我只喜欢你。」又有点难为情的问,「你师父…有没有说过…」他细声在她耳边低语,淡菊的脸又红了起来。
「没。」她头都不敢抬,「师父说,等我二十岁满法定年龄,才、才…才会教我…这类的学问。」慕青冷哼一声,「她教该不该缝伤口就好,还想教什麽?我又不是不会…我自己教!」「…我师父是女的。」「不准!」他又哼哼,「女的也不可以。」「…你教的,也没多好。」淡菊声如蚊鸣的说。
「慢慢的,就会教得好。」他低头轻轻咬淡菊的耳朵,把手探进她前襟,「会对你,很好很好…」淡菊按住他的手,羞得抬不起头,「咱们在院子呢…」他不怎麽甘愿的把手抽出来,却把淡菊打横抱起来,让她一声惊呼。在她耳边轻语,「那去房里好了…」那天,他们中饭吃得很迟。两个人都脸红过腮,垂着长发,相对恍惚的羞笑,拿着筷子,久久没有下箸。
慕青怕她疼,并没有求欢。却密密实实探索的吻遍她全身,也哄着淡菊回吻。两个人都很笨拙、生涩,等於是摸索着对方。
「…一点都、不觉得生气。」慕青目光迷蒙的抱着她,肌肤相亲,几乎没有空隙,「和你一起,很乾净…很乾净…」喃喃的贴着她说,「我愿为你穿鞋穿袜,我愿意为你为奴为仆,你一直都在救我…现在也是…」「不是。」淡菊摩挲着他的背,划过每一道熟悉的疤痕。「是你愿意好起来,所以才救得了…」她隐隐觉得,似乎不太对头,基於医者的敏感。但她终究是初经人事的少女,或许於世故早熟,却没办法敏锐的透析这样的关系不怎麽正常。
如果她师父在世,一定会阻止她。慕青依赖得太深,肇因的情感始於医病关系,事实上是有些病态的。
因为她不知道,慕青也不懂,所以他们的爱苗一直是在慕青的心病中萌芽的。正因为她不知道,用她所有封存的情感去温柔怜爱的对待心灵残毁的慕青,若是换一个人,一定会被她无微不至又沈重的爱压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