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桃花这样艳,艳得像是火,几乎要烧着她了。
「我哪里都不去。」他脸孔惨白,眼神却幽深,「淡菊大夫,我说过,待癒可即为你的奴仆,要不,你就把我卖了。」淡菊局促起来,「司空公子,何必如此…」她想了想,「不然,你拜我为师吧?我将所有医术都教给你…」「不!」司空怒吼,「绝对不!我绝不拜你为师!」她愣住了,「…为何?你不肯拜我为师,却要与我为仆?」司空的脸孔更惨白,低头站在她面前,良久才毅然抬头,拉住淡菊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这瞬间,淡菊明白了。师徒为五伦之一,司空不愿违背伦常。
她勃然大怒的抽回自己的手,恨不得搧他几个耳光。但她从来不曾与人相争,此刻只气得胎记更为鲜红,抖了好一会儿才骂出口,「莫这般轻贱自己!因为你轻贱的是我极为看重的人!」她怒弃桃花,转身就走。只是司空从背後用力抱住她,全身不断的发抖。
百花杀 之六 夜蝴蝶馆 作者:蝴蝶seba(2010-06-22 12:34:56)他的颤抖,引起淡菊的心酸。她双膝一软,跪坐在地。司空虚环着她,压在背上,像是已经不禁负荷。
她的师父是空前绝後的女神医,行走江湖十三载。医疗笔记堆叠甚高,毕竟她隐居後能做的事情也不多,这些笔记都写得整齐,全是白话文,一看就明白。
当中有一册专门记录女性伤病,更是字字血泪,触目惊心。当中一章她只看过一次,做了数日恶梦。
有些被迫失了清白的姑娘,往往如颠似狂,甚至有的自贱自恨,将自己卖进青楼,或被丈夫百般虐待也甘自如饴,奇模怪样,不一而足。
司空…居然符合当中某些描述,原本应该冷静的医心,却彻底动摇了。
「你…别把自己的身体当作报恩的东西。」眼泪潸然从颊滑下,「你明明厌恶任何碰触。能忍住我的医疗,已经是非常勇敢…」司空全身一震,颤抖得更厉害,却没有松手。
「不要紧的,」淡菊喃喃的说,轻拍他的手背,「过去了。那不是你的错,我已经医好你所有的伤。你要珍惜自己,因为那是我费尽心血而来的…珍惜这段医缘…才是对我最好的报答。」别再让我心痛。
司空的手臂慢慢垂下来,仰天放声大哭。
淡菊拭了拭泪,站起来,悲悯的递手帕给他,却被他扯住袖子,扑进怀里。哭得像是个无助的孩子啊…这美好的少年。
他哭着说着,说他父兵部尚书郎遣他去仲春牡丹宴,就此落入三王爷的魔掌。被困在王船画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到夏末时,双目已盲,无法举步,对他的看管才略略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