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着性子跟美兰解释,只换来她高分贝的怒吼:「你要我穿著高跟鞋走这么远的山路?!庄殊为,你是不是人?」

「要不然,妳待在车子里,我到山下叫计程车来接妳。」他理性的建议却引来更不理性的破口大骂,「将我一个人丢在荒郊野外,你是不是男人?!」越骂越气,「我真是瞎了眼才会跟你这种书呆子耗这么久!你们庄家的兄弟全当了总经理或是董事长的,只有你这个窝囊废躲在花莲那种鸟地方当个破教授!叫你想办法回台北,你居然说你喜欢花莲?!一点志气也没有!跟你耗了六年青春,我到底在耗什么?你给我说清楚呀!说呀!」

说什么?我也很怀疑耗这么多年是在耗什么。抬头望着浓重的乌云,他索性往车子一靠,等美兰骂累再说。

不让她骂到高兴是不会停止的。

除了等待来车救援,大概也没其他方法了……

等了十几分钟,只有几辆砂石车开过去,正绝望的时候,一辆疾驶的砂石车发出尖锐的煞车声,停在他们前面好几公尺,雨已经开始下了,他警觉起来,不知道走下来的是什么样的人……

「怎么了?」声音像是清脆的富士苹果,甜甜的,还有种爽脆的俐落感,「发生车祸了么?」她瞄了一眼仍然慷慨激昂的美兰。

殊为倒是难得的惊异起来。眼前这个小女生恐怕还在上高中吧?粉嫩的脸颊柔软的像是花瓣,绑着两根粗粗的办子,清秀粉丽,粗呢布外套衬着还有梨窝的秀白小手,有种不协调的楚楚温柔。

大概是跟着爸爸跑车的小女孩吧?他望了一眼砂石车,雨丝渐渐的粗了,山里又起雾,他看不清楚驾驶座的人。

「爆胎了。」他指指扁下去的轮胎,「小妹妹,你们有千斤顶吗?方不方便借我用一下?」苦笑着拿起颓然的千斤顶,「连这玩意儿都坏了。」

「当然有啊……」她的声音悦耳,听得人心底一阵骚动,「我这就去拿呵……」

看她这样弱不禁风,跑起来却很矫健,沉重的千千顶扛在肩膀上,行若无事的跑回来。

他赶紧跑过去接,美兰又尖叫,「殊为!好脏啊!你的白衬衫都弄脏了,等等怎么参加宴会?」

他翻翻白眼,笨手笨脚的操作千斤顶。小女生看不过去,「我来吧……」这样娇嫩的声音让人无法抵抗,「帮我拿备胎过来好吗?」她转头对着嘴巴没停过的美兰,「姊姊,请妳安静一下,这样尖叫,不伤喉咙吗?」

「妳……」正生气的美兰想把怒火转向小女生,她无辜的眨眨眼睛,「妳若生气吓到我,恐怕没人可以换轮胎喔……姊姊就得在山里过夜哩……嘘……」她一面说,一面敏捷的支起千斤顶,将漏气的轮胎换下来,「山里有熊呢,妳这么大声,我可以上车跑掉,你们恐怕跑不过熊喔……」

美兰惊恐的摀住嘴,殊为把轮胎拿过来,唇角有着忍不住的笑意。小女生三两下就把轮胎装好。「好了。这个备胎旧了喔,暂时撑一下,哥哥,要记得去换新胎呵……」声音又娇又嫩,却和美兰的甜腻一点都不相同。

「我知道了。谢谢、谢谢……」他感激的跟她握握手,递出名片,「我是庄殊为。小妹妹妳的名字呢?」

「我叫水若樱……」娇娇的声音令人舒服极了,「庄哥哥,我先去开车,你跟着我试试看好不好?」

只见她往砂石车跑去,殊为微微一笑,看见美兰还是满面惊恐的摀着嘴,「上车吧。不上车还等熊来吗?」

美兰慌忙上车,狠狠的瞪他一眼。

发动老福特,车子平稳的前行,见他跟近,砂石车也稳稳的开动,他开快点,想向驾驶道谢,结果看到小女生高坐在驾驶座上,居高临下的巧笑倩兮,伸出嫩白的手,跟他翘了翘大拇指,猛然加速,庞然笨重的砂石车居然如炮弹般飞驰而去,灵活的在山区转弯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