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夜太静,当梦芯熟睡的时候,光均在玉里的第一个夜晚却失眠了。
他起身在屋里翻了半天,带了一把锯子、一瓶威士忌和两个杯子就出门了。
循着记忆,他开着梦芯的车,颠簸的来到河堤边,靠着手电筒和明亮月光的帮助,找到了那棵番石榴树。
「你这家伙!」他恐吓的挥挥锯子,「真该把你锯下来当作柴火烧了!」
无风,番石榴树却晃了晃,像是在嗤笑。
「不过,看在你说中了的份上,就饶过你的刀斧之灾。」他盘腿坐了下来,将两个杯子盛满酒,「我这人赏罚分明,来吧,今晚月色很好,来喝酒吧。」
波光粼粼,银白的月光闪烁大地,番石榴传送着酸甜的恋爱气息。
「当然不是白请你喝酒。你赶紧让梦芯回心转意回台北吧,然后让她赶紧嫁给我。我知道她只是故意让我焦急,你好歹也把她打醒--好痛!」
又是一颗番石榴准确的打中他的脑袋。
摸着后脑肿起来的大包,他恶向胆边生,「信不信我锯了你?!你这棵烂树!」
番石榴树晃了两晃,满树的叶子像在轻蔑的哗笑。
「光均,你半夜跑去哪儿了?」梦芯瞪着满脸都是伤的光均,不知道他去哪儿弄得满身泥巴。
「没事。」他端起碗,吃着隔壁阿桑送来的稀饭。「睡下着去河堤边走走,不小心跌到浅滩上。」
总有一天砍了那棵嚣张的芭乐树!光均在心里暗暗发誓。
当然,他不知道这棵番石榴树是玉里的传奇之一,玉里镇上大半的男人都转过跟他一样的念头;他也不知道,玉里大半的女人,都护着这棵番石榴树,常常跟它倾诉爱的欢喜与烦恼。
这是一则--发生在花莲玉里小小的爱的奇迹。
之后
力华的解体,几乎没有人感到意外。
事实上,当梦芯被迫离开力华以后,这家公司就名存实亡了,一点一滴的崩溃,最后靠着卖土地资产苟延残喘,两年后,终于宣告破产。
如今,力华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和上下数以万计的员工。
即使有无能的领导人,中层主管和员工还是努力的让力华运作下去,但是,许多标案进行到一半,眼见就要获利,却因为周转不灵与董事们无心经营,就这样面临结束的命运。
就在这个时刻,有家砂石场的老板承接了力华所有的资产与债务,购下所有的股份。
旁人都觉得这个老板不是呆子就是傻瓜。一个被淘空的公司,就算再低价也不值得投资。但是,那家砂石场老板却只是笑笑,丢出了大把大把的钞票。
公司改名为新力华,而空降的总裁,也即将在今天上任。
「听说还带了自己的秘书。」主管们咕哝着,「该不会是天天玩女人、花天酒地的那种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