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梦深这辈子重视的好朋友不多,立宫兰就是其中一个,好友的葬礼,难怪母亲会急着赶来,并且伤心难抑。

回想了一下理查·金复杂的妻妾关系,南皓旸大概可以猜到,他的母亲今天来的目的,绝对不只是参加葬礼这么简单,对于好友唯一的女儿,她大概已经把她列入自己必须照顾的对象了。

想到这里,南皓旸忽然有种麻烦上身的强烈预感。

当神父的祝祷文诵念完毕,黄土一寸寸埋上,那个站在最前头的小女孩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是面无表情,看着教堂的人埋土、立上墓碑。

望着碑上母亲微笑的照片,小女孩紧咬着唇,就算咬到唇破了,也不在乎痛,只顾着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掉下来。

南皓旸注视着她,看见她倔强的神情里藏不住的悲伤,再一转眼,却看见站在她身后那几名贵妇人脸上的幸灾乐祸,与几名年轻男女的满脸无聊。

理查·金肃穆着眼神,留恋地望了碑上的容颜一眼,然后便牵起小女孩的手。

“我们回去吧!”

小女孩却挣开他的手,向后退开一步。

“要回去你们尽管回去,我要待在这里陪妈妈。”

“依琳,听话。”理查·金沉着声道。

小女孩不理他,看着妈妈的照片。

理查·金皱眉,才想强行抱她回去,南皓旸的母亲立刻走了过来。

“金董事长。”

理查·金动作一顿,回过头。“是南夫人。”

“就让依琳再待一会儿吧!如果你不介意,晚一点我再送依琳回去。”梁梦深说道,知道依琳对自己母亲的依赖和想念。

“这……不好意思吧!”自己的孩子、自己家的葬礼,要麻烦别人,怎么说得过去?

“没关系,兰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答应她帮着照顾小依琳,就一定会做到。再说,你事业繁忙,依琳又只是个小女生,你一个大男人要照顾她,难免有些事无法顾得周全。”梁梦深语气很委婉,但意思可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就算金生药业有多成功,对感情不负责任的男人,就是梁梦深唾弃的男人;而连自己的妻女都照顾不好的男人,更不配被称之为男人!

瞧瞧他身后那群大小老婆幸灾乐祸的眼神,就知道兰在金家的处境有多么为难!

重逢时,梁梦深很讶异自己一直念念不忘的好友,居然会成为别人婚姻里的第三者,而当时的立宫兰,已经是一个胃癌末期、不久人世的病人。

就算两人有十几年没见面,但是过往情分还在,而理查·金的家庭问题太复杂,光是妻小间的争宠和夺权,才十四岁的依琳怎么应付得来?所以立宫兰只求她一件事——替她照顾她最疼爱也最放心不下的女儿。

梁梦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