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逢伦表面冲动,其实却最会规画各种繁杂的事务,殷逢远表面冷静,其实最不耐烦,只有在行动中他才能冷静。这种相异的行动力与思考力、与对外炮口一致的默契,让殷家兄弟在商场上迅速开疆辟土,创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台湾的保全公司虽然不多,但就市场需求来说,已经快到达饱和度。殷逢伦很有远见地选择金融界为第一进攻的目标,很恶劣地先研究别人的保全系统缺失,再发展出一套更完善的系统,使翔殷的名号顺利打进金融界,再扩散至各行业及周边的小case

从黑帮生意中逐渐收手,创出新的招牌,了断以前那些恩怨关系,转型成为正派公司的经营者,打进商场、闻出名号,稳健立足於商场,创出更高的利润,最後有计画地将盈余转投资其他行业。

这套进程,对殷逢远来说,从来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只是一件必须完成的事。行事彻底是他的一贯作风,只可惜转型成功并没有带给他太大的满足感,因为那只不过是达成了一个目标而已。

「为什么会突然决定成立公司?」她记得,他以前的酒店也经营的很好,很少有人敢在里头闹事呢!

做生意是件无趣的事,就算能赚钱,它还是一件无聊的事,尤其还必须与人虚以委蛇,那就更无趣了。

「如果没有原因,你应该不会特地作改变。就像你说的,同样是赚钱、同样是做生意,没道理你会自找麻烦。」不必亲身经历也知道,黑道人物要漂白绝不是想像中那么容易。

「对我来说,只是一个生意做腻了,换另一个生意做而已。但对我弟弟而言,这是他的计画。」吃完自己的饭,殷逢远喝了一口熬到不太有味道的大骨汤後,便嫌恶地将汤碗推开,拿纸巾擦嘴。

「计画?」宝儿还有半碗粥,丢出问题後,转而进攻咸蛋。

「他迷上一个女人,迷恋到为她改变自己,暗中保护她,只为了有一天,他能与她站在对等的地位上,将她拥入怀中。」现在想起来,殷逢远突然不觉得自己的弟弟是头壳坏去了。

如果他今天还是一个黑帮老大,能这么惬意地和她坐在这种小吃店吃东西吗?怕是不可能吧。

宝儿听完,特地多瞄了他几眼。

「所以,你是为了弟弟,才「转行」的?」

「对我来说,没有差别。」

「可是,有家人在、可以跟家人一起做事,还是很好的。」宝儿羡慕他们手足的感情。

不够深的亲情,是不会为对方做这种改变的。

「你没有家人?」他问。

「我是孤儿。」宝儿很坦然。「小时候住在孩儿院,长大了就自己住。」

「你的父母呢?」就算是孤儿,也有来处。

「我不知道。」她耸耸肩。「记得院里一个老师说,我是被一个很年轻的女人寄放的,可是後来那个女人一直没有来把我领回去。」

「怎么?」她望著他的表情:「替我觉得不公平吗?」

「她不该丢下你。」

「没关系,我已经不介意了,至少我现在过得很好。」宝儿轻轻淡淡地笑著,「不过,你们真是差太多了……」

「嗯?」他眼神一挑。

「本来就是呀。」她低哝著回答:「他是你弟弟耶,可是弟弟是个情圣,哥哥却是个情场浪子,这不是差太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