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他是一个很好的儿子。」他轻声笑了。
「他真的很好。」听见他的笑声,她终于有勇气抬眼望着他。
他却低下头,温柔地吻住她的唇。
「就是这件事,让妳不安吗?」轻触着她唇办,他低问。
「嗯。」她轻应,气息不稳。
「妳怕我知道妳有孩子,就会丢下妳,转头就走吗?」他再问。
「嗯。」她再度点头。
「对我这么没信心?」他挑眉,轻咬了下她唇办。「该罚。」
「噢。」她痛皱着眉。
弄痛了她,他又舍不得地吻了吻她被咬痛的地方,搂她靠在自己怀里。
「浓浓,我不会因为妳有儿子就离开妳。」他低语道。特别是——那也是他的儿子。
该死!他多想现在就拥抱他的女人和他的孩子!但是他不能。
因为她还没有想起来。
他不想吓到她,也不想在她眼里看见拒绝,他的自尊不容许他的女人拒绝他,就算她忘记了也一样,所以,他只能再次接近她,软硬兼施地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习惯他的存在。
不知道为什么,他那句话让夏浓突然很想哭。
「驭……」她轻哽了声。「我不能喜欢你……因为我不知道小谦的爸爸是谁,万一我很爱他怎么办?万一有一天我想起他了怎么办?万一他回来了怎么办?万一……万一我爱的不是你怎么办?万一……」
太多、太多的万一。
夏浓的感情很单纯,就像她对电脑的执着,很分明,也很绝对。有很多男人追她,不乏条件很好、很有魅力的,但就算是她很欣赏的人,她也不愿接受,就是怕有一天她想起六年前的事,发现自己很爱很爱小谦的爸爸,可是她忘了他、却又爱上别人,那她一定不能原谅自己。
六年前,她考上大学,北上租屋兼打工,那个暑假,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认识了什么人,只知道那年八月,她发生车祸,受了很严重的伤,几乎要了她的命,脑部受创后的结果,让她失去了部分记忆,爸妈担心又难过,替她退租房子,在她出院后直接将她拎回家照顾:她渐渐康复后,却觉得自己一颗心好像失落了,直到她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条项链。
那是一条纯银的项链,配上包裹着一层透明水晶的珍珠,中间刻着樱花饰样,花办上刻着一些日文字,后来她才知道,那些日文代表的是「藤原」二字的意思。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条项链,可是她却一直把它戴在身上,之后,她发现自己怀了孩子……没有给家人商量和反对的余地,她便决定生下孩子。
下意识地,她把那条项链随身戴着,也坚持生下父不详的小谦。从那时候开始,她们四姊妹也作了一个决定,就是在台北,她们每个星期至少都要聚一次,吃东西、聊天,关心彼此的状况。因为她的重伤,实在吓到每个人了,谁都不想再经历一次可能失去姊妹的惊慌。
为了生小谦,她注了册却先休学一年,在怀孕期间突然对电脑程式起了很大的兴趣,她开始买书来自己研究,在隔年复学时她考试转到资讯系;大学四年,她边上学边打工,小谦则由在东部的爸妈照顾,她每周末都回去看儿子一次。直到她毕业、经济能力能独立的同时,才把小谦接到台北,母子俩开始相依为命。
她很喜欢现在平静的生活,不想要有改变。她很爱很爱小谦,所以她想,她一定也很爱小谦的爸爸,不管他会不会回来、他们会不会再相遇,有了小谦,她已经很满足。